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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蒙蒙亮,刘庆便已起身,简单洗漱后,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朝着军营赶去。开封城如今危如累卵,火器若能改良并充分发挥威力,说不定就能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因而片刻都不敢耽搁。
踏入军营,刘庆径直朝着火铳营的方向奔去。一路上,他满心期待能看到士兵们热火朝天的训练场景,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三三两两的士卒慢悠悠地从营帐中晃出来,有的还睡眼惺忪,边走边打着哈欠,全然没有一点军人该有的精气神。刘庆见状,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心中暗忖:“如此懈怠,怎能应对强敌?也难怪遇敌则溃。”
他强压着心头的不悦,脚步匆匆地直接进了把总营帐。一掀帘,只见把总李猛正坐在桌前,大口大口地吃着早餐,面前的大饼被咬了几口,碎屑掉了一桌。刘庆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些,开口问道:“李把总,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为何还没开始训练?”
李猛听到声音,抬起头瞥了刘庆一眼,眼神里透着几分不屑。他不紧不慢地咽下嘴里的食物,这才回道:“弟兄们天天值勤,累得够呛,哪还有时间训练?”
刘庆心中虽恼火,但此刻也不想深究,毕竟当务之急是了解火器情况。于是,他缓和了语气说道:“李把总,我今日来,是想看看你们营中使用火器的情况,这对咱们守城可是至关重要。”
李猛一听,立马推脱道:“刘参军,不是我不给您面子,您也知道,这火药价值高,用一点少一点,上头拨下来的就那么些,要是随便训练,万一用完了,流贼来犯的时候可咋整?”
刘庆见他这般推脱,心中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他目光一凛,厉声道:“李把总,我可是奉周王殿下、严大人之命参与军务,你这般推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还是不把殿下、大人放在眼里?”
李猛一听这话,心中一哆嗦,周王和严大人的分量,要是真得罪了,自己这把总可就当到头了。于是,他极不情愿地放下手中的大饼,站起身,大步走出营帐,扯着嗓子喊道:“集合!”
士卒们听到喊声,这才不情不愿地三三两两汇集过来。有的衣衫不整,有的还赤着脚,看得刘庆直摇头。李猛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转过头对刘庆说道:“刘参军,您要看什么,请您说。”
“我要看你们的火铳训练。”刘庆言简意赅地说道。
李猛不耐烦地挥挥手,士卒们便开始摆弄起火铳来。刘庆站在一旁,仔细观察着,只见营中所用就鸟铳和火铳两种。其中多数人操作起来极为生疏,不是装填火药时手忙脚乱,就是瞄准的时候眼神游离,全然没有章法。刘庆见状,心中一沉,赶忙上前询问其原因。
接着,他又细致入微地查看了火铳的使用过程,甚至掐住自己的脉搏,以此来测算他们从装填到发射所需的时间。一番观察下来,刘庆失望地摇摇头。他拿过一只火铳,翻来覆去地查看,发现铳管内壁满是积炭,外壁也磨损严重,显然是长时间缺乏保养。他不禁长叹一声,心想:“就这般状况,这火铳在战场上能发挥几分威力?这守城之战,可要如何打下去?”
刘庆思索片刻,对李猛说道:“李把总,从今日起,每日晨起必须按时训练,我会过来监督。还有,这火铳的保养务必加强,我会去找人安排火药的合理调配,绝不能再让火器如此荒废下去。”
李猛心中虽满是愤懑,可瞧着刘庆那不容置疑的神情,终究还是没敢吭声。他撇了撇嘴,极不情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参军。”
刘庆径直朝着严云京的大帐走去。此时正值晌午,阳光明晃晃地炙烤着大地,军营里尘土飞扬,刘庆的身影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格外匆忙。
进了帐,刘庆先是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这才开口喊道:“大人。”
严云京正坐在案前,手中紧握着一支毛笔,似在批注着什么公文。听闻刘庆的声音,他微微抬起头,目光从文案上移开,见是刘庆,便轻轻放下手中的笔,顺手将一旁的镇纸压在纸张上,以防被风吹乱,这才不紧不慢地问道:“刘参军,你这风风火火的,是有事儿?”
刘庆也顾不上寒暄,开门见山地直接说道:“大人,我刚从火铳营那边过来,查看了一番,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啊!兵卒们对火铳的使用极为生疏,操作起来手忙脚乱的,全然没个章法。而且,那火铳的保养更是差劲透顶,您瞧瞧这……”说着,他皱着眉头,连连摇头。
严云京听罢,重重地叹了口气,苦笑着回应道:“唉,这事我又何尝不知。近些年来,连番的战乱,咱们河南这地界首当其冲,原来的那些精壮士卒死伤过多,新补充进来的大多没经过什么正规训练,训练方法也不得要领,这才致使咱们这火铳营几乎形同虚设。我明白你是想用火器来制衡流贼,想法固然是好,可实际操作起来太难咯。毕竟,火铳手的训练相较于普通士卒,那可是复杂精细得多,要是京城的神机营,有那精良的装备、充足的资源,还有专门的教头,自然是另一番光景,可咱们在这河南,一切都得靠
;自己想法子啊。”
刘庆接着说道:“大人,我此番前去,已经督促李把总即刻开始训练了。可我仔细查看了他们所使用的火铳和鸟铳,发现铳内积炭严重,都快结成硬块了,还有那锈蚀的地方,斑斑驳驳,看着就揪心。而且,火药的保管也是乱得一塌糊涂,随意堆放,连个防潮、火的措施都没有,最主要的是火药的存量也不多啊。大人,这才是当下更为棘手的大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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