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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从善是太子妃,方盈现在虽已有了诰命,但也没有皇后在位,外命妇去见太子妃的道理。而且周国舅已起复回京,无论周从善还是冯家,都没有什么事非得她来帮衬了。
她从小见惯离别,此时对好友、妯娌,甚至王氏和冯容两位,都还能从容应对,但鸿儿毕竟虚岁才七岁,虽然很高兴能跟着爹爹去赴任,却还是舍不得祖母和姐妹们。
方盈告诉她,等他们一家到了银州,她可以给祖母和姐妹们写信,而且他们这一去,也就两三年就回来了。
鸿儿不知两三年是多久,方盈指着鹮儿说:“跟鹮儿的年岁差不多,你算算和他见面有多久了?”
鹮儿伸出三个指头:“鹮儿三岁了。”
年节里总被问几岁,这孩子已经可以随时随地伸出三根手指,对答如流。
鸿儿看看这个弟弟,觉着好像不是很久,又问娘亲,去了银州没有冯先生,她是不是就不上学了。
“没有冯先生,娘教你好不好?”
鸿儿高兴起来:“真的吗?”
“真的。”方盈伸出小指头,跟女儿拉勾盖章。
旁边鹮儿也跟着伸出小指,慢悠悠说:“鹮儿也要。”
“你要什么?”鸿儿问他,“要拉勾,还是要上学?”
鹮儿先说:“要拉勾,”顿了顿,又说,“也要上学。”
“好,娘也教鹮儿。”方盈笑着也跟他拉了拉小指头。
纪延朗正好这时进来,见状便问:“娘三个商量什么呢?”
“娘要教我和弟弟读书。”鸿儿率先答道。
“是吗?那你们两个可要好好用功,别到时候哭着来找爹爹。”纪延朗逗了孩子们两句,才问方盈行装可都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剩下就是随身日用之物,定了哪日启程了?”
纪延朗道:“十六日,过完上元节就走。”
“好。”方盈应了一声,又问,“你跟娘说了吗?”
“说了。”
“娘没说什么?”
“叫我路上别太赶,别累着你们。”
方盈略微放心,自从定了她要随纪延朗赴任,她就一直担心李氏会开口把鹮儿留下来——不是她多思多虑,早有人回报她,说夫人身边嬷嬷看夫人担忧,曾劝说夫人把十郎留在身边。
但李氏一直没有开这个口,直到他们在府中过完上元节,第二日拜别母亲,李氏也没有提过半句要把鹮儿留下的话。
方盈心中感激,临别时情不自禁流下热泪,直到登车出了城门,心绪才平复下来。
“车怎么停了?哎,是姨父!”
鸿儿从出了府门,就有些雀跃,方盈让立春掀开帘帷一角,给孩子们瞧热闹,这会儿听见她说,方盈也凑过去看了一眼,果然看见王琦和二表兄站在道旁。
“是你姨父和表舅来送我们。”
方盈说着话,见有一陌生文士站在二表兄身旁,两方作别后,那人跟在纪延朗身后上了马,想来就是父亲荐给纪延朗的那个幕僚了。
她让立春放下帘帷,跟孩子们说:“外面没什么可瞧的了,天冷,别吹风了,娘给你们说故事可好?”
“好,我还想听火烧赤壁。”
火烧赤壁是纪延朗回家后,陪两个孩子玩时讲的,鸿儿很喜欢听,听了一遍还不够,总要父亲母亲再讲。
方盈便如她所愿,又从曹操率大军顺江而下讲起。
外面纪延朗骑马行出一程,回头看罗亚之坐在马上缩着肩膀,便让随从去跟他说,早间风凉,不若上车暖一暖,想骑马等午间天暖了再骑。
罗亚之早觉着冷了,只是刚到新东主身边第一日,怕纪知州觉得自己吃不了苦,才硬撑着。
这会得了话,立刻下马,让在道旁,等女眷的车过去,好上后面幕僚们坐的车。
“……当时东风正急,火势猛烈,曹军战船……”
车上飘下只言片语,听声音是个年轻女子,想来就是纪知州的妻子方宜人了。
罗亚之不禁想起自己当日初到汴京,在相国寺外听人讲死而复生的纪小将军,娶了一房八字贵重的妻室,那时他可绝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竟投在这纪小将军门下。
可见人生得失,不在一时,就像曹孟德一路势如破竹,饮马长江时,绝想不到将于赤壁遭遇大败,纪知州当年陷于交趾,必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能建功河西,主政一方。
罗亚之觉得前途一片光明,坐上车喝了杯热茶,便阖目休息。
此时他心中钦佩的纪知州也听见妻儿车中传来欢笑,很快下马上车,接替妻子,继续给孩子们讲三国故事。
此去银州八百余里,足够他把几场驰名大战讲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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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终于写完了![撒花]后面还会写两篇番外!
ps:这个罗亚之,就是一章打酱油那个兄弟,在75章也出现过[猫头]
宜人是诰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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