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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采取行动!”宋辉洄掷地有声。说罢,宋辉洄风一样的走进帐篷。两秒后。宋辉洄风一样的走出帐篷。“陈哥,你有带枕头吗?”宋辉洄羞涩地问。陈力瞠目结舌的看着,好半会儿才缓过神,艰涩的开口:“这就是你的行动……睡觉?”宋辉洄耷拉着眼皮,过分乖巧的点了两下头。这不能怪他,他方才的确有年轻时候的冲劲涌上脑子,甚至还萌生了恶鬼拼死一搏的想法。可当他走进帐篷准备开始动手,一想到后续的一堆麻烦事,就好像有人拿了一根小针扎破了他的气焰——噗的一声,宋辉洄感觉自己瘪了下去,瘫在地上,不想动了。算了算了,拯救世界和恶鬼作斗争什么的,还是交给热血漫主角来做吧。宋辉洄作为一个社畜,他决定心安理得的躺平了。他从陈力那里顺走了枕头,又从角落里摸索出一块小被子,爬上床,规规矩矩地放平手脚,躺好,闭上眼。有鬼没鬼,先睡再说!宋辉洄安详的合眼,准备痛痛快快地大睡一觉。宋辉洄的头发是天生的自然卷。他侧枕时,颊边的软肉溢出匀在枕头上,微蜷的头发细碎压在额角。时间久了,便有细密的痒,像是有人拿手指在宋辉洄的睫毛上拨弄似的。宋辉洄猛地睁开眼,伸手去揪额角的头发。他胡乱揪了一会儿,又把碎发掰正。做完这一切他也不闭眼,而是死死盯住空中一点,像是要把面前的空气盯出一条缝。一定是那只鬼鬼鬼鬼鬼鬼!宋辉洄咬牙切齿。宋辉洄瞪圆眼,努力威慑那只可恶的坏鬼。可他坚持不了多久,眼眶便起了涩。于是宋辉洄快速的眨巴下眼皮,随即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对着空气色厉内荏地警告道:“好鬼不扰人清梦!”说完这句话宋辉洄就后悔了。这可是只坏鬼。为表严谨,宋辉洄忙是大声补了句:“坏鬼也不能哦!”话音落下,帐篷里一片寂静。宋辉洄眯了眯眼,侧耳听了会儿,针落可闻的帐篷叫他满意的点了点头。于是一扯小被,盖住脸,继续他的睡觉大业。警告确实有用。梦香很快席卷了宋辉洄的意识,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隐约幻觉自己置身于泥泞的滩涂。温柔的海水从四面八方层层叠叠拍岸而来,细浪卷边成白沫状。几只调皮的游鱼摆动尾鳍,游过交错的小水渠,直奔宋辉洄而来。银色月光映着海滩,海面晃开一片模糊的光影,鱼儿的尾鳍也似波浪一般的摆开,成群结队地钻过宋辉洄大腿肉间的小缝。它们排成队,一只接着一只。偏偏动作迅猛而精准,无论宋辉洄怎么躲也无济于事。小鱼儿身上黏糊的汁液丰盈,被它们蹭过的软肉都糊上了一层晶莹的汁液,粘糊糊的,甩不掉。宋辉洄在梦里难受得直摩擦着腿,蹭着小被子,却只感觉越磨汁水越多。最后一塌糊涂不可收拾,裤子都湿烂得糊作一团,叫旁人瞧了都要直摇头,叹口气问是不是哪儿发大水了。像尿了裤子。这个想法叫宋辉洄惊得一大跳,他哆嗦了下,竟然就这么张开了眼。醒了。宋辉洄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慌里慌张的探头去看自己的裤子。光线暗,宋辉洄伸手一摸,裤子里头竟真有点湿湿的。但不是他预料中的湿热,而是黏腻,还有一种海的腥咸味。仿佛真有小鱼在他睡觉的时候偷偷钻他腿缝,妄图找个隐蔽的小洞筑巢呢。宋辉洄哆嗦着指尖,扯住衣料的一角,往外拉了拉,匆忙瞥了眼。很快,宋辉洄的耳垂便红烂得像树上的小果,熟透了。“奇怪了……”他明明从来都不会这样的。宋辉洄自顾自的嘀咕。他弯下腰,指尖勾住裤边。他先是犹犹豫豫的褪下一点儿。裤边随着动作停顿,勒住雪白的臀肉,凹下一道雪沟似的痕。会不会有鬼在看?宋辉洄的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荒谬的念头。这不想还好。一想,这个念头就死死缠住了宋辉洄。好似真有一颗又一颗没有礼貌的眼珠如同雨后的蘑菇般泥泞地冒出头:它们毫无节制密密麻麻的生在被宋辉洄打湿的被褥上,生在被宋辉洄足尖踩过的地板上,生在这狭小的帐篷里的每一个角落。宋辉洄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的幅度,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成了供养眼球生长的血液。它们得到了美妙的养分,于是猖獗,贪婪的视线犹如游蛇般绕上宋辉洄的躯体,连一点儿细节都不肯放过。好冷。宋辉洄轻轻打了个寒颤。“小宋,有信号了!!”帐篷外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宋辉洄恍惚的抬头,答应了一声,企图甩掉被注视的怪异感,随即走出帐篷。一晚上过去,天际线滚起鱼肚白,朝霞艳丽浓稠得像是打翻的调色盘,空地上还残留着雷雨后泥泞的湿潮。外边稀稀落落站着人,大家脸上都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喜悦。陈力则是扬了扬手中的手机,朗声高兴道:“刚刚手机信号终于恢复了,我联系上了救援队,咱们应该很快就能出去了!”话音落下,人群爆发了一阵不小的欢呼声。信号居然好了吗?宋辉洄一怔。信号接通后手机里便源源不断的弹出消息,宋辉洄匆匆打开扫了眼,消息密密麻麻,大多是关心或是播报,唯有一条消息显得格格不入。「王总:所有人,没到公司的记旷工。」宋辉洄:……宋辉洄这下也没空纠结‘鬼’到底有没有放过他们。屏幕外的鬼想干什么与否犹未可知,屏幕内的这位才是真见鬼了。消息是发给所有人的,消息一经弹出,不少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团建是公司强制,原本这位领导王总也要一起跟来参加。但半路他接到了山里封路的消息提前下了山,把众人丢在了山中。明明知道他们被困在此,却因贪图那点儿救援费坐视不管,甚至还有心情落井下石。眼下众人狼狈至此,这位‘王总’要占了大半的功劳。桩桩件件,罄竹难书。宋辉洄咬着牙,细细念了一遭领导的大名,堵着气,没吭声。陈力最憋不住火,气得一摔手机,大骂道:“去他大爷的死王汪!欺人太甚!!”收音机也火大似的提高了滋啦的频响,大声的嚷着叫着,和陈力比声高般吵着要播报新闻:“台风天滋啦滋啦,请市民——”收音机被掐断了。动手的人是宋辉洄。他紧紧绷着一张脸,乌色的瞳仁冷不丁的瞧着眼前的收音机。顿了两秒,顶着众人的目光抬起小脸,复读机似的严肃道:“死王汪,欺人太甚。”作者有话说:----------------------宋辉洄的话音落下,不少人都投以诧异的视线。宋辉洄平日里在公司从不会大声说话,总是乖巧懵懂的应和着他人。那张水润的唇好像永远不会吐出什么过分的话,咬字从来都是慢吞吞的,像一只脾气很好的水豚。察觉到众人讶异的目光,宋辉洄没有屏下火气,反倒是又念了一遍,咬字很重:“欺人太甚。”诧异归诧异,但宋辉洄说的可都是大家的心里话。陈力宋辉洄一打头,不少气恼的声音也在空地之上传开了:“的确是欺人太甚!”“连脾气最好的小宋都生气了,这老东西是真不做人!”愤愤不平的声音在空地之中响了许久,可逃出山里要紧,众人却也只好先行熄一熄火。据救援队的情报,山下不少路都被泥石堵死,大块拦路的山石阻隔了救援队上山的路。加之大部分的救援力量前去支援被山洪摧毁的村庄,考虑到队内无人受伤,宋辉洄一行人便打算自己先行沿着原路,行至被拦住的半山腰,再与救援队汇合。信号恢复,士气也便不再那么低迷。宋辉洄的速度还是很慢,他一步一个脚印的跟着队伍往前挪动,眼睫垂落,盯着脚下凌乱的路面,不知在琢磨着什么。他们的运气不好,昨晚的台风是几十年难以一遇的强台风。经过一晚的侵袭,林间许多盘根错节的巨树轰然而倒,庞大苍凉的尸体横亘在大路的中央,枯枝散漫,虬枝狰狞的探向天际,像一只只被火舌燎烧过的枯手。宋辉洄一路上都绷紧着脸,薄而白的皮肉隐约透红,是气的。他连撞鬼了都没这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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