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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后,她开始沿着山林的边缘,以大学城为圆心,缓慢而隐蔽地横向移动,寻找一个既能俯瞰大学城大部分区域、又足够隐蔽安全的制高点,作为临时的观察点。
就在徐小言伏低身体,准备沿着山林边缘继续移动,寻找更佳观察点时,下方死寂的大学城却出了嘈杂声,夹杂着清晰的、充满恶意的呵斥与一声声令人心悸的、属于女性的凄厉尖叫。
徐小言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再次举起手中的儿童望远镜,瞬间将焦距对准声音来源,就在那几幢相对完好的建筑中间的空地上。
镜头里的景象让她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四五个身材高大、穿着杂乱但明显透着力气的男人,正像围捕猎物一般,追堵着一个瘦弱的、衣衫破败的年轻女子,那女子头散乱,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她试图逃跑,脚步踉跄,不断出撕心裂肺的求救声。
“救命!放过我!求求你们——!”那声音穿透距离,带着绝望的颤音,狠狠撞击着徐小言的耳膜。
而更让她心底寒的是,周围那些完好的建筑里,原本只是模糊人影的窗户口,此刻探出了许许多多清晰的人头,没有一个人出声制止,没有一个人试图干预。
相反,一阵阵清晰的、带着喝彩和怂恿意味的起哄声、口哨声,从那些窗户里飘荡出来,混杂在女子的尖叫和男人的狞笑中,形成了一种诡异而令人作呕的“背景音乐”。
这一刻,之前所有的疑惑都得到了最残酷、最直接的解答!
那个她在小路上遇到的、精神失常、惊恐尖叫的姑娘……她破烂的衣物,她崩溃的情绪,她凄厉的“别碰我”……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指向了这个如同人间地狱般的“幸存者据点”!
徐小言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和愤怒涌上心头,让她几乎要呕吐出来,她不敢,也不愿去细想那个逃出去的姑娘在这里究竟经历了什么,更不敢想象下方那个正在被围追的女子即将面临怎样的命运。
“弱肉强食”、“道德沦丧”……这些词语在此刻化为了血淋淋的现实。
什么潜在补给点,什么情报信息,什么幸存者团体……所有的权衡和考量在这一幕面前都显得可笑而危险!这个地方,从里到外都已经腐烂了!
她宁愿独自面对荒野中未知的野兽、恶劣的天气和匮乏的资源,做一个风餐露宿、朝不保夕的“野人”,也绝不愿意与下方那群堕落、残忍、以欺凌弱者为乐的“同类”为伍!一股决绝瞬间取代了之前的犹豫,她不能再待在这里,哪怕一秒钟!观察已经毫无意义,接触更是自投罗网!
她猛地收起望远镜,毅然决然地转身,手脚并用地向山林深处快移动,荆棘撕扯着她的裤脚,低垂的枝条抽打在脸上、手臂上,留下火辣辣的疼,但她浑然未觉。
直到肺部传来灼烧般的刺痛,双腿酸软得再也迈不动一步,她才猛地停下来,背靠着一棵粗糙的树干,缓缓滑坐到积满落叶的地上,汗水顺着额滴落,混着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体因脱力和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一通泄式的奔逃,耗尽了她的体力,也仿佛抽空了她最后一丝对于“同类”的天真幻想,她仰面躺倒,透过浓密树冠的缝隙,望着那片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眼神从最初的愤怒、恐惧,渐渐归于疲惫与冷漠。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期待的?
找人同行?结伴求生?这念头如今显得如此可笑而危险,人心,在这世道里,或许比任何变异野兽、自然灾害都更可怕。
“求人不如求己”她低声自语,更何况,她并非毫无依仗,空间就是她最大的底牌和金手指!
休息了许久,直到心跳和呼吸彻底平复,徐小言才坐起身,她抹了把脸,振作精神,从空间里取出那块腕表,仔细确认了西北方向,然后,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草屑,往丛林深处走去。
接下来的八天,她穿行在寂静的山林之间,翻过了一座又一座的山头,渴了就喝矿泉水,饿了就吃快餐、水果、方便面或各类罐头,偶尔遇到不认识的野果,她会小心地采摘一些放入空间,却绝不敢轻易尝试,这些色彩鲜艳或形状奇特的果实,可能蕴含着未知的毒素,她打算以后若有机会,找到相关资料或确认安全后再做处理。
大部分时间,耳边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呼吸声以及不知名虫豸的鸣叫,她不再听手机里的小说,似乎那种人造的热闹反而会凸显出现实的寂寥。
她学会了与自己对话,在心里默念行程,分析环境,甚至偶尔会对着空无一人的山林,低声描述当天的见闻。
直到第九天的午后,当她费力地攀上又一座山丘的顶端时,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怔在原地。
前面,没山了。
连绵的群山在此戛然而止,山的尽头,是一望无际、坦荡如砥的广袤平原。
褐黄的土地向着天际线无限延伸,零星点缀着一些低矮的灌木丛和仿佛被抽干了生命力的树木骨架,视野变得极度开阔,没有障碍物,没有遮蔽,一切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徐小言站在山林的边缘,望着这片“一马平川”的陌生地域,心中百感交集,山林虽然难行,但至少提供了相当程度的隐蔽和保护,而这片平原……意味着她将彻底暴露在未知的危险之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望了望腕表上坚定指向西北的指针。
该下山了。
她整理了一下行装,将压缩饼干、矿泉水喝西瓜刀放在背包里,然后,她迈开脚步走下了最后一道山坡。
徐小言顺着那条坑洼不平、裂缝间杂草丛生的大路向西北方向行进了约莫五个小时,除了一成不变的荒凉景色和自己的脚步声,她没有再遇到任何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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