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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婶,”
豪爽耿直、风骚放浪的新三婶笑吟吟地站起身来,一把拽住我的手臂,我情不自禁地呼唤道:“三——婶,”
“嘿嘿,混小子,”
新三婶大大方方地拍打着我的胸脯,冲我神秘地呶了呶嘴,那神色,那表情,只有我们俩人才能领会到其中的隐涵:“嘻嘻,半年多没看见,又长高了,又长壮了,现在,真成大小伙子啦!”
“小力子,”
三叔依然是不修边幅,被劣质的烟草灼黄的手指,夹着呛人的烟蒂:“学习怎么样啊,还是那么淘气吧,嘿嘿,可到是的!”
“小力,”
老姑甜甜地冲我笑道:“你三叔有难了,来求你帮忙啦!”
“什么,三叔有难了,三叔求我?”
我莫名地望着三叔和新三婶:“三叔,你有什么难啊,求我?”
“唉,”
三叔扔掉了烟蒂,一边用脏兮兮的胶鞋研磨着,一边唉息道:“叔叔有困难了,来求你们家啦!”
“三叔,你怎么了?”
“他啊,”
还没等三叔回答,新三婶插嘴道:“又惹祸了,我们在市场卖肉,来了一个楞头青,见到谁就跟谁找茬,那架式,分明是想他妈的在市场立棍、拔横。你三叔还能让这个,让他欺侮住,以后,这个市场我们还想不想混了,结果,就打了起来,你三叔下手太狠,把这个楞头青给打残了!”
“什么,打残了!”
我转向三叔,怔怔地盯着他。
“嗯,”
三叔肯定地点点头:“他妈的,不服么,老子就废了你,我一锹把子扫过去,就把他的腿给敲折了,变成瘸子了!”
“哼,”
新三婶点了点三叔的鼻子尖:“你是解恨了,过手瘾了,可是,人家能消停吗,”
新三婶又转向我:“小力子,那个楞头青,打不过你三叔,就一瘸一拐地往派出所跑,让你三叔拿钱治腿,你三叔不给,可也是,我们哪有钱啊,可是,不给人家钱,人家能让么?这不,我们只好跑到你家来,暂时避避风头!”
“三叔,”
我讪笑道:“在咱们家乡的小镇上,你不是最厉害吗,人家都说,派出所都惹不起你啊?”
“去你妈的,”
三叔苦涩地笑道:“这小子,连他叔叔也要挖苦挖苦,唉,可到是的,小力子,这小来小去的事情,派出所对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装着没看见,不了了之了。可是,把人给打残废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这可是重伤害啊,可到是的。派出所当然不愿意管,可到是的,那个瘸小子天天泡在派出所,哭天抹泪,搅得所长办公都没法办公,唉,所长没有办法,让我拿点钱,哼,我他妈的哪有钱啊,可到是的,就是有钱,我也不给他,大侄,三叔只好先在你家躲躲啦!”
“小力子,”
新三婶爱意绵绵地捋着我的黑:“去郊区,坐哪趟车啊?”
“干么?”
“租间房子啊,”
三叔接茬道:“我和你三婶是不能回家了,暂时在这里卖肉,挣点辛苦点,维持生活,可到是的。市里的房子太贵,咱租不起,再说啦,市里也不能让杀猪啊!我们准备到郊区租间房子,那里不仅房租便宜,杀猪也方便!”
“好的,跟我来!”
我冲着三叔和新三婶摆摆手:“走,我领我们去!”
“让你三婶去吧,我在市里准备一些生活用品!”
“三婶,”
我拉着新三婶的手,欢快地跑到楼下,恰好一辆电车停靠在马路边,我冲着新三婶嘻皮笑脸地挥挥手:“请上!”
“小力!”
我们在车厢的最后面,找到一排空座,新三婶紧贴着车窗坐下,我色迷迷地挤靠过去,新三婶问道:“得坐几站啊,才能到郊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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