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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朔坐在便利店里吃完了剩下半个三明治,对付一口冰水,稍微冲淡席卷上心头的那阵戾气。
昌哥不会主动和别人提起那些事,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傅纭星主动问起。
他没有想过把过去的事情瞒得严严实实,不然也不会在天台上说出那些话,带傅纭星来见曾经的朋友。但凡事讲究一个度,很显然,傅纭星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执拗而敏感地只要他给出一个答案。
手腕上的纹身被发现属于意料之外,比他预想的早了一点,但既然被发现,那就没必要继续瞒下去。唯独傅纭星的反应让他始料未及。
这件八百年前的陈年旧事,值得这么生气吗?
刚才夺门离去的傅纭星不复平常冷静自持的模样,显得极其陌生,一再的追问甚至让程朔感到点烦躁。他比毫无经验的傅纭星更清楚这是一种代表了什么意味的转变。本该高兴,说明这段时间的努力不是白费,但又有点说不上来的烦闷。
傅纭星,好像有点认真过头了。
和他预想的完全偏离了轨道。
最开始他看中的就是傅纭星的皮囊,闲来无事便去追一追,等追到手,感觉耗得差不多了再疏远分开。过去都是这样。傅纭星再特殊,他也不可能真收心和一个大学生本本份份地玩恋爱游戏。
就连分手时最难缠的方屿,也没有一开始就对他的过去打探不休。
原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是程朔忽略了傅纭星和其他那些经验丰富的对象的区别,想当然觉得这样一个什么都不缺的富家少爷,怎么可能付出多少真心?
但他显然猜错了,少有的看走了眼。
程朔从便利店里出来后没有在巷子口找到傅纭星的身影,回到家里,看见客厅玄关处摆放着傅纭星的鞋,应该刚回来不久。
程朔稍微放下心,过去敲了敲紧闭的卧室,里面悄无声息。
转动一下把手,锁住了。
就在程朔放弃转身,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咔哒’,在寂静的房子里显得突兀。傅纭星站在卧室门后,低垂的视线在程朔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就与他擦肩而过。
程朔反应过来,回头叫住他:“你去哪里?”
傅纭星背对着他,“不用你管,谢谢这段时间的收留。”
一句道谢,要多冷硬就有多冷硬。
程朔被气笑,抱着胸侧靠在墙上看着傅纭星穿鞋,“有必要这样吗?我这里是旅馆,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有必要吗?
傅纭星抿了抿唇角,或许是俯身的缘故,浑身血液都往头顶涌去,耳畔一片嘈杂的嗡鸣。
他不知道作为始作俑者的程朔为什么可以这样轻描淡写地问出这句话,最开始,明明是他主动招惹的他。
现在,又一副无辜的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的神情,反倒质问他为什么要小题大做。
莫名的火大。
程朔还在继续浇油,似乎是想到什么,笑了下说:“傅纭星,你不会吃醋了吧?”
话成利刺直直刺入胸膛。
傅纭星的背影滞了一下,侧过头,客厅的顶光在他侧脸打下一圈分明的轮廓,从鼻峰到紧闭的唇,无一不泛着冷,回答程朔的是重重甩上的门。
程朔轻轻啧一声,宣泄般的揉了一下有点乱糟糟的头发。更乱了。
他当然知道现在应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去把傅纭星给追回来,这一向是他最擅长的事情。看起来不近人情的小少爷,实际上比谁都好哄。
不过他也不是每次都有这个好脾气,拿热脸去贴冷屁股。大概今晚的事闹得他也有点心烦,转身回卧室,倒在了吱呀作响的床上。
是该晾一晾傅纭星。
这狗脾气,除了他还有谁能忍?
程朔忿忿地编排了几句,想着等把人拐到手里以后要怎么报复回来才行。挡在眼睛上的胳膊漏出一条缝隙,注意到床的角落,被子整整齐齐叠成一个方块——傅纭星走之前还不忘替他收拾。
想象到傅纭星刚才脸色铁黑地坐在床尾叠被子的画面,程朔看着天花板忍不住笑了下,无可奈何。
他翻了个身,从口袋里摸出被压着的手机。
程朔:你有地方去吗?
傅纭星过了一会儿回复,语气疏冷:我去任天晨家。
不是宿舍就行。程朔左手垫在后脑勺下面的枕头,手串珠子硌得有点疼,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慢慢打字:以后我再和你解释这件事。
傅纭星:不用。
程朔好不容易升起的耐心又被这句硬邦邦的话给堵了回来,眉心突突跳了两下,没再回复,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扔侧翻了个身。
妈的,谁爱哄谁哄。
周天下午,蒋飞一个电话把程朔从噩梦里惊醒。梦境相当逼真,他被压在一块半山高的顽石下动弹不得了整个晚上,醒来后还感觉浑身酸痛。
程朔心有余悸地睁开眼,发现小猫正趴在他胸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细细地叫了两声。
看来这家伙就是罪魁祸首。
程朔提起它的后颈往地上一扔,接起电话,声音透着浓浓的低气压:“干什么?”
“你才干什么,打了一早上电话都没有人接,”蒋飞嚷嚷着,“晚上的宴会别忘了,说好陪我一起来,别到时候就我一个人。”
程朔看向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已经下午两点,抹了把脸说:“知道了,我刚睡醒。”
“牛逼,”蒋飞半天憋出来两个字,“你从昨晚睡到现在?没睡糊涂吧?”
程朔瞥了眼床下拖着条病腿不断徘徊的小猫,好像很想跳上来,“你那猫晚上一个劲的叫,搞得我凌晨三点才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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