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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后隐隐勾勒出一道静伫高挺的影子,再眨眼,又像是错觉,唯有纱窗边角轻微地上下翻飞。
程朔眼皮跳了两下,不再犹豫,调转车头离开了这里。
“世事难料。”
打了一上午羽毛球,出了满身的汗,中场休息时听见杜文谦看着手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无头无尾的感慨,程朔灌了口刚从自动售货机买回来的矿泉水,问:“什么难料?”
“一个朋友,家里出事了,这回应该没有翻身的法子,难,”杜文谦视线没有离开手机,“跨年的时候还和他一起去瑞士滑雪,半年不到。”
“你也说了,世事难料。”
程朔把买来的另一瓶运动饮料递给杜文谦,听他接过后道了句谢。
可能是工作日下午的缘故,健身房里看不见什么人,要不是今天杜文谦心血来潮喊他来蒋飞的店里打羽毛球,用完剩下的券,估计他也不会出这个门。
刚好伤好得差不多了,适当活动下筋骨,没坏处。
程朔随意踢开地上的拍子,一屁股坐在杜文谦旁边,凳子不宽,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稍微挤了点。
杜文谦那个二代圈子他不怎么熟悉,少有了解的兴趣,有时喝酒碰见过几次,打个招呼就是全部,聊不到一块去。杜文谦一向知道这点,只有在碰上少数极其奇葩的新闻时才会和他分享上一二。
这回大约真是动荡不小,回完群里的消息,没有他的追问杜文谦也继续说了下去:“你认识的,上次我们自驾游去的那个私人度假山庄,就是他家开的。”
喝水的动作一顿,自驾游三个字一下把程朔拉回了那段记忆,包括记忆里的傅纭星,不由自主摩挲了一会儿水瓶外壳,放下后,才接着问:
“他都能花那么多钱建个山庄,怎么还会出事?”
“早就不行了,一直硬撑着,我们都以为能挺过来,毕竟他家里几十年的资本累计,不是说倒就会倒,没想到突然宣布了破产,应该是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杜文谦意味深长地笑了下,“想要打个翻身仗,结果运数就到这里。”
虽冠上朋友的名号,但听杜文谦提起来的语气却丝毫没有悲伤,更像是无关的看客,评价起来津津有味。程朔拿手肘碰了下他的肩膀,半开玩笑:“怎么,你们有仇?”
“和他没有,和他的表妹倒有一点,”杜文谦坦言,“我先认识的他妹妹,那个女生在留学圈里口碑不怎么好,专门喜欢抢闺蜜的男朋友,后来被几个女生联合着教训了一顿,在国外混不下去,又刚好碰上家里资金周转不过来,只能灰溜溜地跑回来。”
他们这群拿着家里资本挥霍、顶着二代头衔的人,说到底混的就是一个圈。
圈子里一旦有人出事,发生了点什么狗血档新闻,一下午时间就能在数个小群里传遍。没有什么能算新鲜事。
杜文谦三言两语把足够扩展八千字小作文的事简化,程朔想了会里面的弯弯绕绕:“那你们能有什么仇?她又不可能抢你的女伴。”
杜文谦不置可否,挑眉,“有次聚会上和她发生了点口角,不欢而散,总之,我们都觉得对方很装。”
程朔没忍住笑,咳嗽了声,被水呛到,“那她是看透你的本质了。”
“也是,”杜文谦被调侃,并不生气,“家里的私藏都拿出去拍卖了,这回是真打算圈个最后一笔就跑路。”
程朔问:“什么私藏,古董吗?”
“都有,就长辈的那点爱好。”
程朔咂了咂嘴,“大户人家。”想起了上回在傅晟家里,那间快比他整个出租屋都要大的书房里也陈列着一些不知是什么古董的摆件,挂在墙上的书画看起来就高深莫测,可能有钱人就好这一口。程朔看不懂,只记得那里头的沙发还挺软,很适合躺在上面接吻。
傅晟的嘴唇也挺软的,尤其是不说话的时候。
“谁说不是,”杜文谦说,“你想去吗?”
程朔一挑眉,“我就算了吧,又不买。”
杜文谦扫着群消息,“他们准备结队去看热闹,叫上我一起。”
“什么热闹?”蒋飞花蝴蝶一样飞进了羽毛球馆,坐下一把勾住程朔的肩膀,刚下了私教课,浑身都是酸溜溜的汗气,程朔有点嫌弃地往旁边靠了靠。
杜文谦把手机转了个面对向他,“拍卖会,来吗?”
蒋飞没有给财神爷坏脸色,凑近眯了眯眼,“什么拍卖会?我可没钱。”
“怎么你们都想着要掏钱,”杜文谦颇无奈地笑起来,“没有强制消费,带你去看一场好戏,免费的那种。”
“你不懂,这叫穷人思维,”免费二字令穷人蒋飞有点心动,“什么时候?”
“这周五。”
“周五不行,周五晚上我还有约会,你跟朔儿去吧。”
蒋飞可惜地叹了声,脸上的小表情却一点都和可惜沾不上边,杜文谦说:“收收,知道你有约会了。”
“羡慕啊?杜大公子想要什么美女找不到,怎么还嫉妒上我了?”蒋飞阴阳怪气的功力一般,但配上挤眉弄眼的表情很是招人恨。
“我有什么好嫉妒,”杜文谦微笑,“我可对比我大八岁能叫阿姨的女性没有兴趣。”
蒋飞说:“这就是你专找网红脸的理由?”
程朔没有插进他们间的拌嘴,不过目光在杜文谦转过来的手机屏幕上凝顿了片刻,一个十几人的小群,聊天框不断滚动,有人发了一个女生的社交账号截图,底下的留言十分精彩。
程朔的注意不在留言上,也不在那女生的长相,而是照片上她所穿的一件粉色短款礼裙,熟悉的很,可是一时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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