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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书脚下一顿,突然伸手抓住南昭的胳膊,恍然问道:“那时候,你根本没约什么体育吧,那晚你是不是就在对面房间?”
“喔……”南昭溜圆的眼珠转了转,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装傻充楞道:“什么呀?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经过柳书这一提起,程东潮也想起了自己吊着胳膊被好兄弟反锁在门外的那一晚。
程东潮越琢磨越不对味儿,指着贺涔鼻子,骂道:“怪不得那晚锁了门,好啊!你们那么早就勾搭上了!贺涔你个狗东西真饥渴!”
贺涔冷然挑眉瞥过来一眼,也不出声解释,只唇角带了抹笑意,心情颇好地揽过低着脑袋逃避问题的南昭,转身进了房间。
柳书站在原地还有些发懵。
宋南昭这个没心没肺的竟然这么能藏,玩灯下黑这一套,瞒了他近一年之久!
我早就是属于你的
“走了,放好行李,咱们出发去海边。”程东潮推着柳书往另一间套房走,“再晚可就没座儿了。”
他们去的那家大排档,是附近渔民在海边自家院儿里开的。每日所售海鲜都是当天现捞现钓,有多少卖多少,卖没了就关门下班。
天天意火爆,用餐时间几乎满座。
圆锥形的灯罩下,暖黄色的微光映照着满满一桌的海鲜,以及简单的炭火烤炉。
老板分了两次才上完全部的餐,最后递上特制的几种蘸料,问他们要喝点什么。
程东潮意味深长地看一眼柳书,勾唇坏笑着提议道:“今晚要不要来扎小麦果汁?”
柳书连忙摇头,不搭理对方的玩笑话,抬头跟老板说:“给我来一杯橙子汽水就好,谢谢。”
不远处,海浪拍打着岸边礁石,在耳边漾起一波又一波的哗哗声响。渐渐地,海水的湿咸滋味被高温灼烧过的炭火气味完全掩盖。
上一秒还在活蹦乱跳的青黑色海虾很快变成了熟红色,虾油顺着烤网淌下去,滴到火红的木炭上,发出了几阵“滋滋”声响。
海风裹挟着食物的鲜甜美味扑面而来,让柳书的味蕾大开,迫不及待要尝上一尝。
程东潮眯眼侧头,躲着炙烤的炭火高温,快速将烤熟的夹进盘里,递到柳书面前,催促趁热赶紧吃。
而自己又忙着重新在烤网摆上蚝,兰花蚌,扇贝,鳗鱼……
程东潮的眉峰稍扬,带了几分邪气,边忙着翻烤,边用黑亮眼眸望向对面,话里有话:“今晚要多吃点蚝。”
柳书听懂了对方的隐喻,不由耳根一热,好一会儿才咕哝了句:“那你别吃大蒜。”
海风卷走了男人的爽朗笑声。
程东潮将半管的芥末挤进蘸料盘,特意在柳书眼皮底下将蒜末推远,强调道:“我今晚一点蒜都不会吃,但你可以吃,我是不会嫌弃你的。”
“我也不吃。”柳书不服输地马上回嘴,面上竭力保持一副镇定模样,似不在意道:“大家都是成年人,正常需求没什么大不了。”
程东潮被打哑谜似得对话逗得挑眉勾笑,他要喜欢死柳书这副装模作样的假正经了。
“行,今晚谁逃,谁孙子。”
“幼稚。”
柳书忍着笑,撇开了头。
日落时刻,远处晚霞与波光粼粼的海平面相接,天际线上的粉与橙交相辉映,渐渐晕出了热烈的红。
随着时间的流逝,最终沉淀为浪漫蓝调。
他们吃饱喝足后没急着返回酒店,而是并肩沿着海岸边漫步消食。
海风柔和地吹拂面庞,嘈杂人声在身后悄而散去,天地间仿佛静止,只剩下他们二人。
柳书率先蹬掉鞋子,赤脚踩在了沙滩上,偶有海水没过他的脚趾,轻轻拍打脚背,带来微微痒意。
他噙着笑,心情舒畅,感慨道:“好平静啊,这里很适合坐一坐,放空自己。”
程东潮低低“嗯”一声,伸手牵住柳书,走到一处礁石旁,席地而坐:“三年前,我曾经在这个位置坐了一整夜,直到日出。”
柳书侧头望过来,诧异的目光中带着明晃晃的担心和关切。
“过去了,都是小事儿。”程东潮抬手,温柔地捋了捋柳书被海风吹乱的头发。
柳书并非是刨根问底的性格,可是眼前正面对的是程东潮,有些原则可以改变。
“陈瑶说你以前什么事儿都藏在心里。”柳书靠近几分,注视着对方,眸光微闪,缓声问道:“对我也不能说吗?”
犯规了啊。程东潮安静地与之对视片刻,喉结滑动几下,没有什么是不能对柳书说的。
“其实,我原本没想到那么早退役。”程东潮双手搓握着柳书的右手,像是把玩着转移注意力的玩具,“那时老陈癌症晚期,故意瞒着我。在我比赛前夕,他突然昏厥不醒,陈瑶不知道该找谁了,电话才打到我这儿。”
程东潮的声音很轻,他的视线虚落在一望无际的海平面上,回忆着从前。
“我退了赛,回来后听医说他最慢一年,最快也就几个月工夫。那一刻我好像失了目标,心力全无,只想在他最后的时间陪在身边。”
“老陈得知我要退役,肺都要气炸了,骂我白眼狼,白白浪费他十几年心血。不知道是不是被我气的,他只坚持了两个月。”
程东潮痛苦的蹙了眉头,停顿一秒,低下头,叹道:“到闭眼那一刻也没有原谅我。”
“这怎么能怪你……”柳书反手攥住程东潮的手掌,力气有些大,语气中带着焦急无措,想要安抚劝慰。
程东潮却微微一笑,表示没事,脑袋顺势往下滑靠在柳书的肩头,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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