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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夫人让人扶着宋少衡进去内室的时候,张鸢儿见缝插针地站在门口台阶旁边,暗戳戳地给宋少衡抛了个媚眼。
钱大夫跟着过来把脉,发觉宋少衡脉象虚浮无力,的确是大病将愈之兆,诊完之后又急匆匆出去开方子。
接着便是太一宫的柳法尘道长,拿着个雪白浮尘,在宋少衡头顶自上而下扫过。
“道长,我的身体如何了?”宋少衡坐在矮榻上,装出一副担忧的模样,紧张地盯着柳法尘问道。
柳法尘眉头紧锁,似乎是宋少衡的情况有些严重,他再次施法,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宋少衡的身体。
旁边站着的郑夫人将信将疑地打量着柳法尘,毕竟之前请这个柳法尘过来府上给元黎霆看病,治了好久都不见效,既抓不住害人的妖怪,也不像那两位庆通寺的胖瘦和尚修为高深,刚来就能治好元黎霆的病。
“郎君这身子有些奇怪啊!”柳法尘诧异地皱了皱眉,“不知郎君可否脱下外衫,让我仔细瞧上一瞧。”
张鸢儿闻言下意识地就要上前去为宋少衡宽衣,但又被郑夫人一眼瞪了回去。
“刚刚钱大夫已经说我儿无事了,”郑夫人忍不住插嘴,阻拦道:“道长,您这又是要做什么?”
柳法尘知道自己在郑夫人这里不再受信任了,但保险起见,他必须仔细盘查一番。
“夫人,柳道长好歹也是太一宫的人,”管事元玄羡开口劝道,“让他仔细瞧瞧大郎君没有坏处的。”
“是啊,是啊,阿娘。”元苓月也附和道。
太一宫的道士在江陵府的名声非常好,捉鬼驱祟,家中祈福,为逝者做道场,供奉牌位,江陵府的人首先就是考虑太一宫的道观,在他们心中,太一宫的道士是很有权威的存在。
“阿娘,无妨,”宋少衡开口,“你们先出去,不要妨碍柳道长施法。”
郑夫人无奈,只能带人退了出去。
一时间内室静了下来,只余宋少衡和柳法尘两人,宋少衡按柳法尘的吩咐褪了外衣,他倒要瞧瞧这人想干什么。
“郎君,您胸口的这处伤势是怎么回事啊?”柳法尘的视线集中在宋少衡的左胸尚未长好的骇人伤疤上。
宋少衡皱着眉,装出惊恐的模样,环顾四周,小声道:“那夜里我在老宅见到了一只巨大的蜘蛛精,它拼命地追我,想要杀我,后来我跑到了东厢房院子里,那蜘蛛追了上来,我只觉得胸口剧痛,再后来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蜘蛛精?”柳法尘仔细瞧着宋少衡的模样不似作伪。
宋少衡重新披上外衣,点了点头,心有余悸道:“对,就是一只和整间屋子差不多大的蜘蛛,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见到我就追着要杀我,可把我吓死了。”
之前在江陵府地牢里,宋少衡曾听贺兰漪讲过那时候发生的事,因而这会儿添油加醋复述出来并不成问题。
柳法尘言辞切切,“郎君莫慌,我瞧着您这处伤势已经好多了,怕是有高人为您疗了伤。”
“是吗,”宋少衡松快地吐了口气,如释重负般扯了扯嘴角,“无碍便好。”
见柳法尘要离开,宋少衡慌忙喊住他,脸上笑意盈盈,眉梢半挑,“告诉我阿娘和妹妹,我要休息了,还有,把外面那位小娘子喊进来。”
没一会儿,张鸢儿就扭着屁股,手里捏着帕子,走了进来。
宋少衡半卧在榻上,左腿弓起,手搭在膝盖上,凤眸轻佻,抬了抬下巴,”把门关上。”
张鸢儿眼波流转,心道元黎霆实在是太过心急了,这会儿大难不死才刚好,就又想着那事,于是娇娇滴滴地把门关上,还合上了门栓。
“郎君,夫人他们刚走,你便要……”张鸢儿微微低着下颌,转过身,脖子上便架上了一把利剑,锐利的剑身上反光出她僵住的神色。
脸上羞涩尽敛,一时间褪了红色,张鸢儿垂眸看了眼锋利的剑刃,吞了下口水,又抬眸看向宋少衡,眼睛湿漉漉地装可怜道:“郎君,可是那位柳道长跟你说了什么吗?”
“他该同我讲什么?”宋少衡眼神阴冷,捕猎的鹰隼一般,不带一丝感情。
“讲些,”张鸢儿唇角勾起,眼眸突然变成了红色,檀唇微动,朝着宋少衡吐出一口黑气,“不该讲的话。”
“大郎,你别怪我,”张鸢儿垂眸,手指戳向宋少衡的心口,指尖在光滑的方纹绫布料上摩挲,“你我温存了这么些时日,倒也并非全无情意,只可惜人妖自古不两立,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我们两人之间便就此结束吧。”
说着话,张鸢儿的五指便生出修长的黑色指甲,朝着宋少衡的胸口挖去,但下一秒她的手就被宋少衡拿剑柄砸开,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一个回合都没结束,她便被宋少衡打得飞摔在不远处的矮榻上,吐了血。
门外的小厮听见她娇媚的叫声,见怪不怪,都只当没有听见。
“你不是元黎霆!”张鸢儿震惊地捂着胸口,嘴角含血,望向宋少衡,“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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