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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济世堂中药铺门口
季玄音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黑底金字的匾额。
“济世堂”三个字端正厚重,檐角蹲着一只小小的石雕药兽,嘴里叼着灵芝。
木门半开,一股复杂深邃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不是单纯的药味,而是成百上千种草木根茎、矿物动物、经过岁月沉淀后,混合成的某种活的、会呼吸的厚重感。
慕景跟在她后面,差点一头撞上她的背。
“怎么不走了?”慕景揉着鼻子,目光也被那块匾吸引。
“哇,老字号啊……不过我们来这儿干嘛?委托不是约在隔壁街咖啡馆吗?”
“走错了。”
季玄音说,但视线却透过半开的门,落在里面幽深的柜台和高耸的药柜上。
她的神识像被磁石吸引的水流,悄然向里探去。
没有阴森鬼气,却有一种极为庞大、沉静、专注……甚至带着些许焦虑的意念,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空间。
这不是普通的凶宅或怨灵,更像是一个沉睡巨人均匀的呼吸。
“走错了就快走啊,要迟到了!”慕景看了眼手机。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哐当”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紧接着是年轻男子压低声音的惊呼和抱怨。
两人对视一眼,季玄音率先推门而入。
光线骤然暗下,眼前是一个深长的店铺,地面铺着老旧的青砖,被岁月磨得温润。
正对着门是长长的乌木柜台,上面摆着黄铜药碾、小巧的戥子、一排青花瓷罐。
最震撼的是靠墙而立、直达屋顶的百子柜——无数个小抽屉上贴着泛黄的药材名称标签,密密麻麻,如同文字的森林。
空气里那股复杂的药香更浓了,吸一口,肺腑都仿佛被洗涤了一遍。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正狼狈地扶起一个翻倒的竹编笸箩,里面晒干的菊花撒了一地。
他抬头看见陌生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尴尬又紧张的神色。
“不好意思,今天……今天不营业。”
他推了推眼镜,眼神躲闪。
季玄音的目光掠过撒在地上的菊花,又扫过柜台一角——那里,一个本该静止的紫铜药碾,碾轮正在极其缓慢、几乎肉眼难以察觉地自行转动,研磨着里面所剩无几的茯苓片,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沙沙声。
慕景没注意到药碾,她的注意力被满墙的药材名吸引了:“冬虫夏草、川贝母、麝香、龙涎香……这些名字听起来就好厉害!”
她凑近一个抽屉想看看,被季玄音一把拉住后衣领。
“别乱碰。”
“我就看看嘛!”慕景抗议,但老实不动了。
她也感觉到这铺子有种说不出的氛围,太安静,也太……
“有东西。”
她悄悄从包里摸出那个改良版罗盘,指针正在慢悠悠地画着圈,既不激烈也不停摆,仿佛在表达一种困惑。
年轻男人更紧张了,他快步走过来,下意识地想挡住她们的视线。
“两位如果是抓药,请改天再来吧,我这里……有点乱。”
“我们是灵异之家派来的。”
季玄音开门见山,声音在空旷的铺子里显得清晰。
“你是李文轩先生?约了十点半在隔壁街咖啡馆。”
李文轩的表情瞬间从紧张变成了惊愕,然后是恍然大悟般的窘迫。
“啊!是你们!对不起对不起!我、我记错地方了,以为是来铺子这边谈……最近真是昏了头了。”他慌忙收拾地上的菊花,手忙脚乱。
慕景收起罗盘,职业病发作:“李先生说铺子里有异常动静?具体是……”
她话没说完,眼角余光瞥见柜台那边,那个紫铜药碾,自己停住了,就好像刚才的转动只是她的幻觉。
但季玄音看到了,她也看到了李文轩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眼中闪过的恐惧。
“这里……不太方便说。”
李文轩压低声音,快速瞥了一眼药柜深处,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听着,“我们……还是去咖啡馆吧?”
“就在这里说吧。”季玄音却走到柜台边,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紫铜碾身,“它应该比较想在这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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