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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桥》这折已经练到极致了,即使在国际顶尖赛事里也不会有人比你更完美。”
“知道。”
寂静无垠的鲸馆内,乔星灿席地坐在高耸的玻璃前,小臂搭在一条屈起的长腿上,头顶上空深蓝的水波在他脸上荡过忽明忽暗的亮影。
Vka皎白的骨架静静悬坠在深幽的明暗交界处,在水波流淌中给人呈现出一种正在缓慢旋转的错觉。
他身后五米的地方站着一位胸佩徽章的男人,三十出头的模样,开口却叫乔星灿“乔哥”:“首演还有不到半个月了,《断桥》完还有《情起》和《祭塔》,团长问大概什么时候能排完。”
乔星灿那双睫毛纤长、瞳孔透亮的眼睛难得泛出些许木然。
他低头摸过旁边地面上的手机,点亮某个聊天框,挑了个“小狗探头”的表情包发了出去。
看着那个抽象线条的小狗探头探脑地扒着盒子,脑袋上冒出“在吗”两个字,乔星灿嘴角隐隐勾起些许弧度。
“后面两幕都是强情绪,尤其《情起》,乔哥,团长建议你尽快把基调摸个大概出来,毕竟时——”
叮咚。
手机跳出跃动的一声响,乔星灿屈起的那条腿稍稍发力,脚掌着地“唰”地将自己整个人撑起来站直,这个需要极强核心力量的动作他做起来赏心悦目。
少年随后转身朝馆外走去,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覆盖了一层活力开朗的笑。
五分钟后,乔星灿左侧跟着一个女孩,两人并排重新出现在了鲸馆门口。
“祈夏。”乔星灿指着馆内的男人对她介绍,“这是我的芭蕾舞助教,Kev.”
花祈夏手里提着一只米白色的保温桶,对那个叫Kev的男人点了下头:“你好,我叫花祈夏。”
Kev目光在花祈夏和笑容明媚的乔星灿脸上掠过,极具职业素养地与花祈夏打招呼,接着稍稍倾身:“乔哥,我先去跟团长联系了。”
“嗯。”
鲸馆内只剩两人呼吸清浅起伏,乔星灿侧低下头:“祈夏,下次我给你开张权限卡,你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
“不用了学长。”
花祈夏目光搜索寻找座椅,乔星灿看见了,直接带她走到波光荡漾的蔚蓝色玻璃前,笑问:“坐地上可以吗。”
“可以。”花祈夏拉了下裤腿直接坐下,把手里的保温桶拧开,氤氲的热气在侧旁玻璃上吻出小小一团白影。
乔星灿也坐了下来:“不好意思,又麻烦你来当我的观众。”
“不麻烦,反正放学后我也没事了。”她边说道:“不过你不用给我开权限了,你练舞时间本来就紧张,不是刚过瓶颈吗,我经常来会不会打扰你——来学长。”
花祈夏把保温桶推过去,“你昨天开车不方便吃醪糟,这是红糖煮的汤圆,芝麻和花生馅的。”
她低头从书包里掏出餐具盒,没注意到头顶上方,乔星灿目光落在那个热气腾腾的保温桶上时,眼中笑意的倏忽停滞。
“不知道你们舞蹈生的摄入标准,所以没敢给你带太多——呐,勺子。”花祈夏把餐具盒递过去,笑着说,“你尝尝看,上次胜南学姐来我家吃过一次,直说还想吃,还有燕度学长也是,昨天去我家一口气吃了两碗。”
远处海水圈拢的鲸鱼骨架勾勒出灰白的影轮廓,缸体内传来钝厚的水浪声,更显得他们的交谈声清晰可闻。
在花祈夏重新抬头看向乔星灿时,就见对方既惊喜又明澈的光亮从眼中迸发,“给我带的吗?”他接过餐具盒,满是欣然:“谢谢祈夏。”
“别客气。”
花祈夏拉上书包拉链,转过身静静地去看眼前广袤高耸的玻璃,“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早就想谢谢你了。”
乔星灿手里的金属勺子折射着冷光,香甜不腻的红糖掺混在滚热的白汽里扑向他的鼻腔与眼眶周围,他舀起汤圆的动作倒映在玻璃上,好似被沉重的水浪拉得缓慢,冲刷掉了额外的情绪,令人捉摸不透。
花祈夏右手摸上玻璃,脸上满是认真专注的神情。
她望着那硕大的骨架,半晌发出疑惑的一声唏嘘,莫名觉得那被海水包裹的鲸骨在深暗中愈发显得孤独:“学长,这海洋缸这么大,为什么不在里面养些鱼或者海洋植物?”
乔星灿咽下嘴里的汤圆,勺中白胖可爱的糯米被咬出小小一个口子,绵密细腻的黑芝麻混着糖浆淌出来,他笑了一声,说——
“我反而觉得纯一不杂的海水更适合Vka,没有别的干扰也不吵闹,不论是从感观还是氛围上来说,都更纯粹,更干净,我们专业上称为‘UqUe-SpOt’,我觉得这样就很不错了。”
源源不断流出的芝麻馅一滴滴落进粘稠的红糖水里,结成椭圆的小块。
乔星灿捕捉到花祈夏眉毛顶尖那块皮肤动了下,仿佛极轻微地顶了下土壤的沙虫,不由得被逗笑了,“怎么了?”
“哦,没怎么。”花祈夏
;摇摇头重新去看那无声无息的深蓝,将心中因乔星灿那句“我觉得”而荡起一丝怪异的情绪压下去,手指挠了挠耳垂。
——应该是她想错了……
乔星灿告诉她的那段故事中几乎将Vka化为他前半生的救赎与灵感的支柱。
他刚刚所说的“纯粹”和“干净”,或许只是不愿其他生物来扰乱Vka的灵魂,给予它最安静的沉眠而已……
花祈夏嘴角扬起些许自嘲,她居然刚才有刹那间恍惚产生了对方在依照自己的意愿,囚[]Vka的荒谬错觉。
“祈夏。”乔星灿吃了四颗汤圆,因长期练舞而略显疲惫的脸上多了几分精神,他放下勺子,眼中又迸发出雀跃璀璨的光亮:“我今天跳新的舞给你看好不好?”
“不是《白蛇》?”花祈夏大为震撼,这位上了发条的舞蹈天才到底一口气排了几个舞??都不用休息喘息的么?
乔星灿望见她眸中的惊诧,微微一笑,似乎对她的反应有点儿愉悦,他整理衣摆站起来,“对……不是《白蛇》,是……”少年表情从容,“对,是别的。”
注:下午请假,修正前文和存稿所有错字捉虫,情节不改,不影响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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