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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们的喜怒哀乐不重要,人被当作礼物一样,匆匆地嫁了出去,像是从没有来过似的,李府多出了一些更加的年轻婢女,陆贞柔几个时常口误记错名字。
陆贞柔盯着年岁稚嫩却做工老练的小丫头,问道:“香晴?”
“璧月姐姐错了,我叫蜜香。”蜜香笑嘻嘻地说道,“夫人身边的薛大姥姥让我来找你,把旌之少爷的东西收拾好,平日里爱玩的、要用的,都收在外头那只雕花笼箱里,等下小厮们就要来搬了。”
今天是李府一家四口回帝京的日子。
今年的雪下得急,李世子怕耽误朝廷调令,吩咐了下人收拾东西,以便提前离开。
薛婆子与红玉自然是跟着一家四口走,路妈妈留下来主持大局——等晚几天,她儿子自然会来接人。
一大堆丫鬟小厮送着更加尊贵体面的人出门。
陆贞柔站在人群中,静静地注视着马匹喷吐出的热息。
她身上裹着件半旧滚银边的红袄,袖口缝着兔毛边,柔软的兔毛在寒风中被吹得微微发颤。
铅灰色的天幕垂在屋檐上,洋洋洒洒地落了人满身的霜。
“簌簌”的响声随着人群的热气爆开,世子带着薛夫人、李旗之上了马车,红玉跟在他们身后,正扶着马车的木栏,不知怎么心念一动,回望过来时,见陆贞柔孤零零地站在人群里。
是了,璧月从小就不合群。
跟谁都很和气,不生气也不吵架,被收进房里的时候也不做反抗。
李府的几位主子急着回去,车夫催促着丫鬟婆子们上车。
红玉没法,只来得及留下一句:“你要好好的。”便踏上了马车。
拢袖的陆贞柔朝她笑了一下,同时心中不免有些伤感:恐怕以后再也难相见了。
“怎么?”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
陆贞柔顺着声音看去——原是李旌之还没走。
车夫不敢对上这位大少爷,干脆装作没看见。毕竟在整个李府,除了李世子与薛夫人,别的人休想催促他。
李旌之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见少女的眼眶有些泛红,话里话外带着几分心疼:“你回去罢,这里冷。等我明年回幽州,给你带一些礼物怎么样?你喜欢帝京的衣裳,还是钗环,或是会动的木偶?以后我们一起回帝京。”
少年人轻而易举地说了很多保证,眼里满是幼稚的认真,陆贞柔听得感动又羞窘。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她怎么好意思与李旌之旁若无人卿卿我我!
陆贞柔只得推着他走,说道:“夫人在喊你了——”
李旌之磨磨唧唧仍赖着不走:“快点回屋子里去,多穿几件衣服,别冻着自己。”
两人拉拉扯扯,哪成想李旌之趁其不备,拉着她的手悄悄吻了一下,在陆贞柔羞窘的目光里,李旌之笑着跑开:“明年春天我就回来了。”
众人知道这位大少爷是对谁说的,都时不时朝陆贞柔看来。
气得陆贞柔转身躲回房间。
马车碾过的声响渐行渐远,出了平坊,便是城南,街旁的老槐树枝桠光秃秃的,霜停在上面,又化成了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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