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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法医组的报告,死者三人死因相同:确实都是一氧化碳中毒。
死者体内器官组织均成樱桃红色,三人心血碳氧血红蛋白比例均超过50%,无其它致死性毒物。其中,死者胃容物符合餐桌上的烧烤残留,部分消化物已往十二指肠转移,也就是说,死者并非当场死亡,而是先陷入昏迷,消化道还有一定活动。
但是,三人体内都检测出了司可巴比妥残留,不致死,却足够人昏睡几个小时。在比对餐桌上的食源之后,法医组发现,这个司可巴比妥来自餐后的花生牛奶。
基于以上发现,郁敏给大家重新还原了一下那天晚上的事情经过:一家三口在吃完烧烤后,一边喝着花生牛奶,一边聊着天。司可巴比妥起效非常快,二十分钟左右即可起效,于是,三人很快陷入昏睡。随后,竹炭在氧气不充足的空间里继续燃烧,一氧化碳含量持续增加,昏迷三小时左右之后,三人于午夜前后彻底死亡。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变成了——是谁在花生牛奶里加的司可巴比妥?
徐家冰箱里的花生牛奶是“1L”家庭分享装的,但瓶盖与瓶身上,只发现了袁咏芳与徐赫光二人的指纹。警方还在徐赫光车后备箱里发现了一个超市袋子,里面有张小票,显示这花生牛奶正是徐赫光在回父母家路上买的,同时还买了那天晚上的啤酒与蘸料。
至于催眠药的来源,暂时也未查明。徐家老头子就是个药罐子,每天要服23种不同的药,其中不乏镇定安眠的药物,可偏偏徐建国不吃这个。死者三人,徐华宇,季彤,甚至赵春花——任何与案件可能相关的人,都查不到司可巴比妥的处方记录。
眼看着这条线索再次走进死胡同,夏熠烦躁地抓抓脑袋:“体内发现催眠药,可以排除意外事故,但总不可能是带着一家人自杀?”
“自杀完全说不通。”姜沫食指敲了敲桌面,“徐家三口谁都没有抑郁症史。徐华浩的生意蒸蒸日上,徐赫光即将结婚成家,都是喜事儿,怎么可能带着一家人去死呢?”
但是现场,又拿不出有第四人在场的确凿证据。
徐赫光的车里,只发现了徐华浩、徐华宇、季彤以及他工作助理的生物信息。其中,徐华浩死了,另外三个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厨房的门、窗、油烟机上,只发现了袁咏芳与赵春花的指纹。平时就是这两个女人在操持厨房,所以也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如此排除下来,警方只能怀疑赵春花。然而,徐家给赵春花的报酬远比一般家庭丰厚,不仅有周末休息,工作日还包吃住,多少护工挤破了头也想去这样的人家干活。如果赵春花害死这一家人,等于是砸了自己的饭碗。警方不仅找不出杀人动机,也无法证明她周六晚上就在徐家。
其实,到目前为止,他们甚至无法明确地证明,这不是一场自杀。
……
福润集团是当地的知名企业,这事直接惊动了市局。案件在侦破前又被无良媒体爆到了网上,各方舆论压力都很大。上面直接下了死命令——48小时——这案件的性质,一定要给个说法。
如果不行,市局直接接管,分局面子上也过不去。
可现在,离死线只剩下十二个小时了。
时针再次跨过12点,又进入了新的一天。刑侦支队会议室,各组汇报完毕,文档照片摊了一桌子,气压低得吓人。这案子上大部分警员,自打前天案发后就没合过眼,各组忙着取样、分析、询问、摸排……这会儿各个熬得双眼通红,眼底黑青,满下巴胡渣。
当人翻来覆去思考同一个问题时,尤其是在极度缺眠的情况下,人比较容易出现幻觉。迷迷糊糊间,夏熠仿佛看到那口不能言、脚不能站的徐老头子从轮椅里站了起来,他嘴角咧开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哈喇子疯淌,眼珠子乱转,缓缓走向正在烧烤的厨房……
一念及此,夏熠疯狂甩了甩脑袋。
就在这个时候,夏熠的手机响了,是执勤的门卫保安,说你们订的外卖宵夜到了,下来拿一下。
夏熠莫名其妙,刚想说一句“我没订”,目光扫过窗户,看到楼下保安门外高挑清瘦的身影,愣住了。
五分钟后,邵麟拎着二十杯奶茶咖啡,与三桶香辣炸鸡走了进来。
死气沉沉的会议室在瞬间满血复活。
邵麟想的很周到,饮品从无糖冰乌龙到网红奶茶再到热饮都有,所有人都能找到自己心坎上的那份。
在座的不少人与邵麟都不熟,一边想蹭吃喝,一边又不好意思,叽叽歪歪地客气了起来:“这、这也太破费了……”
“不破费。”邵麟微微一笑,“夏警官请的,我只是帮忙拿个外带。”
阎晶晶飞扑过来抢走芝芝莓莓:“组长!我爱死你啦!!!”
夏某人被按头白送一个人情,头顶一排问号。他张嘴,憨憨一句“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憋瞎说”刚涌到唇边,却被邵麟微笑着踩住大脚趾,瞬间原地改口:“不—————用客气!!!”
姜沫颇为诧异地看了一眼那杯热饮红糖撞奶,目光在夏熠身上流转而过。副支队长会心一笑,并不揭穿。
大伙儿拿了吃的喝的,原本紧绷的氛围放松了不少,就当休息了,互相之间聊起了闲话。
邵麟抱着一杯清咖,往法医组那边走去:“郁主任。”
之前在现场的时候,两人就打过照面。只是当时法医组太忙,没来得及说话。
邵麟勾起嘴角,主动伸出手:“我是邵麟。上回郁主任半夜起来替我加班,一直都没来得及当面道谢。”说着,他含笑看了夏熠一眼:“要不然,他们都不肯放我回家睡觉。”
“哪里的话。本就是我的工作。”郁敏依然没什么表情,但握手的力道很扎实,“更何况,测量了氟西汀,却没有检测血液里去甲氟西汀浓度,是我们法医组的失误,实习生经验不足。”
邵麟不再客套,目光落在了郁敏身前打开的文件夹上:“郁主任对痕检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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