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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对峙
&esp;&esp;夜已经沉得很实,外面的天色暗的像是把他拉进了一个暗无天日的深渊,外面走廊里的脚步声传到了傅彦清的耳朵里,他放在被子里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esp;&esp;走廊里的脚步声很轻,却像踩在他绷紧的神经上,一步一步,精准地停在房门外。
&esp;&esp;傅彦清甚至能想象出傅淮知站在那里的样子,或许正垂着眼,指尖悬在门把手上,下一秒,金属轻微的转动声果然传来,细得像一根针,刺破了房间的寂静。
&esp;&esp;傅彦清几乎是立刻屏住了呼吸,眼睑用力闭紧,连睫毛都不敢颤动。
&esp;&esp;像是生怕这一点动作被门外的人察觉,傅彦清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心跳却在寂静中如鼓点般剧烈,每一下都仿佛要冲破胸腔。
&esp;&esp;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他的耳朵捕捉着门外细微的动静,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esp;&esp;然而预想中的开门声没有响起。
&esp;&esp;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警告。
&esp;&esp;傅彦清的后背瞬间僵住。
&esp;&esp;是傅致松。
&esp;&esp;那声咳嗽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了门外的人与门内的暗涌。
&esp;&esp;紧接着,脚步声重新响起,这次是往远处去的,拖沓了几分,像被什么东西坠着,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连最后一点回声都没留下。
&esp;&esp;房间里彻底静了下来。
&esp;&esp;傅彦清睁开眼,黑暗中,天花板的纹路在视线里渐渐清晰。
&esp;&esp;他就那样躺着,目光一动不动地钉在上面,瞳孔里映不出任何东西,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空洞。
&esp;&esp;清晨的玄关还留着傅淮知离开时的痕迹,他的那双随意踢在鞋架旁的皮鞋,衬得傅彦清脚下的步伐格外规整。
&esp;&esp;傅彦清换鞋时特意放轻了动作,生怕惊动了楼上的人,直到拿起外套出门,整栋房子都静悄悄的,傅致松自始至终没露面。
&esp;&esp;见傅彦清出来,门外傅致松安排的那两个人立刻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像设定好的程序,随后便上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引擎启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线,悄无声息地缠了上来。
&esp;&esp;傅彦清没看他们,拉开车门坐进去,后视镜里,那辆车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像两道甩不掉的影子。
&esp;&esp;办公室的暖气驱散了晨间的凉意,傅彦清刚坐下,秘书就敲了门,语气带着几分为难:“傅总,晟铭集团的袁总来了,说一定要见您。”
&esp;&esp;“不见。”傅彦清几乎没犹豫,指尖在文件上顿了顿。
&esp;&esp;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直接推开,袁杨带着一身风闯进来,身后跟着的秘书助理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拦住这位不速之客。
&esp;&esp;“你们都出去吧。”傅彦清对门口挥了挥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esp;&esp;等人都退出去,门被关上,袁杨几步跨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esp;&esp;他看着傅彦清,眼神里满是急切,甚至带着点恳求:“刘琳跟我说了,你不愿意跟她走。为什么?你不是喜欢她吗?我听你的,退出你的生活,你跟她走,只要你过得好,只要你……过的好。”
&esp;&esp;傅彦清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扶手,声音很淡:“我已经对不起她一次了,不能再害她第二次。”
&esp;&esp;刘琳的好意他懂,但他如今深陷泥沼,每靠近一个人,都是在把对方往火坑里拽。
&esp;&esp;“那我带你走。”袁杨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下去,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我带你走好不好?彦清,我有办法让你离开这里,离开傅家,我们……你可以不喜欢我,我也不逼你,你跟我走好不好?”
&esp;&esp;“袁杨。”傅彦清终于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波澜,只有一片近乎残忍的冷漠,“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你除了没有傅淮知那么恶劣以外,在我眼里,你们没有任何区别。”
&esp;&esp;都是想把他从一个牢笼,拖进另一个牢笼的人。
&esp;&esp;袁杨的手猛地僵住,撑在桌面上的力道仿佛被抽走,整个人晃了一下。他看着傅彦清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疏离,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sp;&esp;他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喜欢一个人以后该怎么做,所以他想把傅彦清留在自己身边,他认为,时间久了,傅彦清总会有接受他的那一天,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从来没有,可自从前两天跟刘琳见了一面后,他终于知道了,他错的有多离谱。
&esp;&esp;他只是深陷在自己的情感里,从未真正考虑过傅彦清的感受,他所谓的喜欢,对傅彦清来说,或许也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esp;&esp;但是真正爱一个人,不应该是占有,而是放手,让他去追寻属于自己的自由和幸福。
&esp;&esp;傅淮知和孙若微的订婚宴定在下月一号,消息像块冰,悄无声息地沉在傅家大宅的空气里。
&esp;&esp;傅彦清依旧每天被人跟着,上班下班,两点一线,他已经两个月没见过傅淮知了,倒也落得清静。
&esp;&esp;这样挺好的。
&esp;&esp;傅彦清不止一次这样告诉自己。
&esp;&esp;没有纠缠,没有逼迫,像两条暂时并行的线,维持着岌岌可危的平衡。
&esp;&esp;傅致松临时要去外地开会,走前又加派了人手,一边盯着傅淮知,一边守着他,严防死守的架势,像是在隔开什么洪水猛兽。
&esp;&esp;直到傅彦清亲生父亲的忌日这天。
&esp;&esp;他一早就出了门,手里拎着素色的花束,刚走到玄关,就撞见了从外面回来的傅淮知。
&esp;&esp;对方显然是夜不归宿,一身浓重的酒气裹着清晨的寒气,头发微乱,眼底带着红血丝,看见他时,脚步顿了顿。
&esp;&esp;傅彦清目不斜视,径直往前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esp;&esp;擦肩而过的瞬间,手腕却猛地被攥住,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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