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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时节的定安侯府,廊下紫藤萝开得泼泼洒洒,紫雾般的花穗垂落下来,恰好遮了半扇雕花窗棂。沈微婉正支着下巴坐在窗前,指尖捻着颗刚剥好的枇杷,眼神却飘向院外——自打上次在国子监“舌战群儒”,把那些捧着圣贤书却满口酸腐的学子怼得哑口无言后,京城里竟悄悄兴起了一股“女子论政”的风气,连带着她开的“玲珑阁”里,讨论诗词歌赋的少了,琢磨农桑水利、商道算术的姑娘们倒多了起来。
“小姐,您瞧这新到的云锦,是江南织造局刚贡上来的‘烟霞锦’,做件褙子配您那件月白裙子,保管比长公主府的郡主还出彩!”贴身丫鬟挽月捧着匹流光溢彩的锦缎进来,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看到自家小姐穿新衣服的模样。
沈微婉回过神,指尖戳了戳锦缎上绣着的缠枝莲,笑着摇头:“这料子太扎眼,出门倒像是挂着块移动的绣绷,还是留着给母亲做件披风吧。”她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们慌乱的低呼,像是出了什么急事。
挽月皱眉:“这是谁家的丫鬟,敢在侯府里这么没规矩?”说着就要出去查看,却见管家福伯急匆匆跑了进来,脸色发白,手里还捧着个碎裂的琉璃盏——那盏是西域进贡的珍品,通体剔透如冰,盏壁上还嵌着细碎的红宝石,是侯爷沈毅最珍爱的摆件,平日里都供在正厅的博古架上,等闲不许人碰。
“小姐,不好了!”福伯喘着气,声音都在发颤,“方才……方才二小姐带着表小姐来正厅赏玩,不知怎的,这琉璃盏就从博古架上掉下来摔碎了!侯爷刚从外面回来,正在前厅发脾气呢!”
沈微婉挑眉。二小姐沈清柔是庶出,性子怯懦,平日里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会敢动父亲的心头好?至于那位表小姐柳玉茹,是母亲柳氏的侄女,前些日子刚从江南来侯府小住,看似温婉,眼神里却总带着股藏不住的精明。这两人凑在一起,琉璃盏“恰好”摔碎,倒像是一出精心编排的戏码。
“走,去前厅看看。”沈微婉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挽月还在嘀咕:“肯定是柳玉茹搞的鬼,她昨天还问我这琉璃盏值多少钱,说想给她弟弟也弄一个呢!”
两人快步走到前厅,刚进院门就听见沈毅怒气冲冲的声音:“好端端的琉璃盏,怎么会自己掉下来?说!到底是谁碰的!”厅内,沈清柔吓得脸色惨白,眼圈通红,站在一旁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完整;柳玉茹则站在她身边,一脸担忧地替她辩解:“姑父息怒,清柔妹妹不是故意的,方才她只是想凑近看看盏上的宝石,没成想脚下一滑,不小心碰了博古架……”
这话看似在帮沈清柔,实则坐实了是她碰掉琉璃盏的事实。沈毅本就偏爱嫡女沈微婉,对庶出的沈清柔本就不算亲近,闻言更是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却见沈微婉施施然走了进来,屈膝行礼:“父亲,女儿听闻前厅出事,特来看看。”
沈毅见到她,脸色稍缓,指了指地上的碎琉璃:“婉儿你看,你父亲我珍藏了这么久的宝贝,就这么被你二妹妹摔了!”
沈微婉没急着应声,反而蹲下身,仔细打量着地上的碎片。琉璃盏碎得很彻底,底座和盏身四分五裂,那些嵌在盏壁上的红宝石却大多完好,散落在青砖地上,像一颗颗红色的小珠子。她忽然注意到,碎片堆里有一小块不属于琉璃盏的东西——那是半片绣着兰草纹样的丝绦碎片,颜色是时下流行的藕荷色,质地细腻,不像是府里丫鬟们用的粗布绦子。
“父亲,女儿有个疑问。”沈微婉站起身,拿着那半片丝绦走到柳玉茹面前,笑容温和,眼神却带着审视,“表姐姐方才说,二妹妹是脚下一滑碰了博古架?可这博古架摆在正厅中央,离门口足有三丈远,地上铺着防滑的地毯,二妹妹素来走路稳当,怎会突然滑倒?更何况,这丝绦碎片,看着倒像是表姐姐你昨日戴在腰间的那条?”
柳玉茹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那里果然空空如也——她昨日确实系了条藕荷色绣兰草的丝绦,方才在博古架旁“帮”沈清柔扶琉璃盏时,故意用丝绦勾了一下盏底,本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让琉璃盏摔碎,嫁祸给沈清柔,没成想竟让丝绦被锋利的琉璃边缘刮掉了一小块。
“这……这只是巧合!”柳玉茹强作镇定,眼神却有些闪躲,“府里丫鬟们也有不少系藕荷色丝绦的,怎知这碎片就是我的?”
沈微婉轻笑一声,转头看向沈毅:“父亲,这丝绦是江南苏家织造的‘云锦绦’,上面的兰草是用金线绣的,针脚细密,寻常丫鬟哪里用得起?女儿记得,表姐姐来的那日,母亲还夸过这条丝绦别致,说苏绣的金线兰草,整个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件呢。”
柳玉茹顿时慌了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姑父,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是清柔妹妹自己不小心,我只是想帮她……”她一边说,一边想去拉沈清柔的手,想让她帮忙作证,却被沈清柔下意识地躲开了——沈清柔虽然怯懦,却也不傻,柳玉茹方才在博古架旁的小动作,她其
;实隐约看到了,只是被吓坏了,一时没敢说。
沈毅何等精明,见柳玉茹这副模样,再联想到沈微婉的话,哪里还不明白?他脸色一沉,冷冷道:“柳玉茹,你身为客人,却在侯府里搬弄是非,嫁祸于人,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柳玉茹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直流:“姑父饶命!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太喜欢这琉璃盏了,想让姑父赏给我,可姑父素来疼爱微婉妹妹,我怕姑父不肯,才……才出此下策……”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承认了自己的过错,又暗指沈毅偏心,试图博取同情。
沈微婉却不吃这一套,她走到柳玉茹面前,蹲下身,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表姐姐这话就不对了。喜欢一样东西,要么凭自己的本事去挣,要么堂堂正正地求,用这种阴私手段嫁祸于人,不仅丢了自己的脸面,还连累了我二妹妹,更寒了我母亲的心——母亲好心留你在府中做客,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这话戳中了柳玉茹的痛处,她咬着唇,说不出话来。沈毅也觉得颜面尽失,毕竟柳玉茹是柳氏的侄女,若是严惩,难免会让柳氏难做;可若是轻饶,又咽不下这口气。他看向沈微婉,语气缓和了些:“婉儿,你说这事该如何处置?”
沈微婉早有主意,笑着说道:“父亲,表姐姐毕竟是初犯,又是母亲的亲侄女,严惩倒显得咱们侯府小气。只是这琉璃盏是西域贡品,价值不菲,总不能就这么算了。不如让表姐姐在府里帮着母亲打理半个月的中馈,一来算是给母亲赔罪,二来也让表姐姐学学管家理事的本事,免得日后出了阁,让人笑话咱们柳家的姑娘不懂规矩。”
这个处置办法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藏深意。柳玉茹在江南时被家里宠坏了,向来好吃懒做,让她打理中馈,每天要管着府里的柴米油盐、丫鬟仆妇,简直是比打她一顿还难受;而且让她给柳氏赔罪,既给了柳氏面子,又让柳玉茹无话可说。
沈毅当即点头:“就按婉儿说的办!柳玉茹,半个月内,若是打理不好中馈,你就自行回江南去,不必再留在侯府了!”
柳玉茹脸色惨白,却也只能咬着牙应下:“是,侄女遵命。”
沈清柔见事情解决了,又感激又羞愧,走到沈微婉面前,小声道:“多谢姐姐……”
沈微婉拍了拍她的手,笑着眨眨眼:“自家姐妹,客气什么?以后再有人想欺负你,别光顾着哭,记得给姐姐递个眼色,姐姐帮你撑腰。”沈清柔被她逗得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
处理完琉璃盏的事,沈微婉刚回到自己的院子,就见挽月端着一盘刚做好的绿豆糕进来,眉飞色舞地说:“小姐,您方才在大厅里那番话,真是太解气了!柳玉茹那副嘴脸,早就该治治了!”
沈微婉拿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小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笑着说:“不过是小打小闹,犯不着跟她置气。对了,玲珑阁那边怎么样了?上次让你打听的那个会做玻璃镜子的工匠,找到了吗?”
挽月点头:“找到了!那工匠姓周,原是宫里造办处的,后来因故出宫,在城外开了个小作坊。我去看过他做的镜子,比西洋来的还亮,就是边框做得粗糙了些。”
沈微婉眼睛一亮。玻璃镜子在这个时代可是稀罕物,西洋来的镜子不仅价格昂贵,还模糊不清,若是能做出又亮又便宜的玻璃镜子,再配上玲珑阁设计的精美边框,定然能大受欢迎。她站起身,说道:“走,咱们去会会这位周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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