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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梨有些呆,还没等反应过来呢就被人从自己的小篮子里拿出来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陆梨完全懵了,疯狂地摇头,嘴巴一张一合地想要辩解些什么,寻常人为自己辩驳一二都要花费一些力气,何况陆梨还是一个小哑巴,更是难以自辩。
“你还想狡辩啊,这可是物证!你个小偷,赶紧赔钱,看见牌子没有,偷一罚十。”摊主不依不饶地攥着陆梨的手,力气大到骨骼都在“嘎达”作响。
陆梨的视线环顾四周,希望有人能够站出来说没有看见自己偷东西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是失败了,一个矮胖的男人直接跳出来指出,“我刚才可是明明确确地看见了,就是你偷偷摸摸地把手伸到摊位上偷的!这个五花少说也有两斤了,二十文一斤,怎么着也要给四百文。”
犹如一道惊雷在陆梨的脑袋里炸开,尽管他手头有四百文,但也不会赔付的,不能平白无故地遭人诬陷,承受不明真相之人的指指点点。
“哎,这不是杜家大少爷新娶的夫郎吗?居然这样手脚不干净,简直是败坏门楣!”矮胖男人啐了一口。
陆梨极力地想要证明些什么,他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想让他们看看自己的手上没有猪肉的味道和滑腻腻的油脂,以此来证明他没有触碰过猪肉,嘴巴大张着,发出“啊啊啊”的声音,但淹没在了摊主的喋喋不休之中,甚至还以为他要挣扎逃离而抓得更紧了。
陆梨痛得生生被逼出了眼泪,双眼通红而无助地摇着头,可是死都不愿意出这四百文,气得摊主高高扬起了手掌。
眼见着巴掌就要落下了,一个男人抓住了摊主的手用力往后一甩,厉声道:“大庭广众之下你想打人,怕是想要进衙门了。”
“这人偷了我的东西,我还要报官呢!”摊主揉了揉手腕,大声嚷嚷着,“怎么着啊,你还想替他出头了?”
赵致越上前一步,站在了陆梨的身侧,有条不紊地陈述着,“不说假一罚十这样的规定不符合律法效力,店家无权自主处罚,一切要交由官府根据实物金额大小判定罪行与处罚内容,况且凭你一面之词就能说你是这个小哥儿偷了东西?”
摊主脸色一青,见着有人来撑腰,气势也不遑多让,“人证物证俱在,他还能狡辩了不成?”
“物证在哪儿?我还说这猪肉是有人故意放进这小哥儿的篮子里的,”赵致越摸了一把五花,手里顿时就残留下来痕迹,又让陆梨伸出手,“你们瞧瞧这小哥儿的手玉白如脂干干净净,一点儿味道和痕迹都没有,再瞧瞧这块猪肉还残留着血迹,切面留有厚厚的油脂,若真是这小哥儿偷的,他手上怎么可能会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呢。”
赵致越说了自己想说的话,陆梨用力地点着头,向众人展示着自己的手,有几个妇人来真的凑上来闻一闻,纷纷说没有猪腥味。
摊主脸色铁青,“放屁!肯定是他擦在哪儿了!”
“哦?擦在哪儿呢?在哪里都会留下痕迹,这小哥儿身上可都是干干净净的,反观……”赵致越一把抓住了想要逃跑的矮胖男人,将他的手拽了出来,“他手上残留着五花的痕迹呢,可是他还没有买猪肉,你这猪腥味从哪儿来的?莫不是你丢进了人家小哥儿的篮子里,故意诬陷人家吧”
“你……你少诬陷人了!”矮胖男人一听就慌了可偏偏挣脱不开男人的钳制。
“那咱们就去见官,四百文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了,在场的各位都是见证者。”赵致越看着摊主道。
虽然吵吵闹闹的都不是什么大事,可见了官就不一样了,摊主也发怵了,“什……什么四百文,这只有四十文。”
“这可不对啊,就得是四百文,是你刚刚说的。”
摊主不想再不依不饶下去,胡乱地摆了摆手,“啧,权当我倒霉好了,我就不计较了,快走快走,别影响我做什么生意。”
陆梨一下子就急了,他还没有被证明清白呢。
赵致越没那么被轻易地被糊弄过去,“什么叫权当你倒霉,你诬陷人家的清白倒让你成了受害者了,必须得见官,不然今日这事儿可就说不清了,构陷他人骗取钱财得杖责十大板,罚没一两银子,这十杖下去怕是要屁股开花了。”他拧着矮胖男人的手,“走!”
矮胖怕得要命,死都不愿意跟着赵致越走,于是道:“是我!是我放进去的,不不不,是我不小心掉进去的,与那小哥儿无关。”
“你确定是你?”赵致越又确认了一次。
“是我是我!”
“好了,是这个人偷了你的东西,还诬陷其他人,你可不要错怪了好人了。”赵致越甩开了矮胖男人的手,甩到了摊主身上去,嫌弃地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指,还不忘再掏出一条递给了陆梨。
陆梨细溜溜的腕骨都红肿了,碰都碰不得一下,眼泪珠子说掉就掉,不受控制地落个不停,又朝着赵致越鞠躬道谢,都把赵致越弄得不好意思了。
“无妨的,我是杜司清的好友,平生也最见不得有人欺凌弱者了。”赵致越悄悄地打量了陆梨一二,感慨着杜司清还算是好命,竟然给了他这样一位漂亮的小媳妇儿,就是可惜了是个小哑巴。
赵致越想送陆梨去医馆,陆梨摇着头表示自己的东西还没有买全呢,可等买完了肉菜又不肯去了,没办法的赵致越只好先把他送回府。
杜司清一大早起来又没有瞧见陆梨的人,问了莫琪也支支吾吾了半天没说出什么所以然来,就说郎君挎着个小篮子就出门了,还高高兴兴地。
可是这都出门快一个时辰了还没有回来,是真真地让人担心不已,立刻让莫琪出去找,莫琪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陆梨。
“少爷,郎君回来了。”
杜司清大喜过望,驱着轮椅就过去了,不过才一个时辰未见就好像隔了好久一样,上上下下地陆梨都打量了一遍,最后发现了他隐在袖子里的手腕上一抹红痕,直接握了起来。
陆梨痛得甩了甩手,又藏到了身后,侧开杜司清的身下就要往里走,可杜司清哪里能让他如愿啊,抓住他的手臂不放,看见了腕子的全貌。
腕骨处全肿了,肿得跟鸡蛋一样,一看就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杜司清的眼睛都红得要滴血了,咬牙切齿道:“谁干的!”
陆梨被一声吼吓得抖了又抖,哆哆嗦嗦地摇着头,只敢泪眼朦胧地悄悄抬眸望他一眼,看的杜司清的心都抽抽地疼,也顾不上质问什么了,本来也问不出啥来,赶紧让莫琪去拿药箱。
杜司清小心翼翼地给陆梨的手腕上药,一边敷还一边吹吹气,他都不敢用力去碰,也不知道是哪个畜生竟然敢这么对待陆梨。
“好久不见啊,杜司清。”这两人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赵致越觉得自己要是不出声,杜司清眼里就跟没自己这么个人一样。
然而杜司清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赵致越倒也不自讨没趣了,自顾自的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地晃着。
陆梨的小鼻尖哭得红红的,杜司清轻柔地给他擦眼泪,让他去里头洗把脸。
杜司清的温柔转世即逝,阴沉沉道:“怎么回事?”
赵致越吹了吹茶叶,依旧是悠哉悠哉的模样,“我还当你没瞧见我呢。”
“你别贫嘴了,快说吧,是谁伤了他?”
赵致越不欲再卖什么关子,就把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眼见着杜司清的脸色是更难看了,“你倒是还真挺喜欢你家郎君啊。”
“你不喜欢自己的妻子?”杜司清没好生气地掠了赵致越一眼。
赵致越脸一红,“说什么呢,她还没有同意嫁给我呢。”
“这都多久了,你们还没有成亲呢?”杜司清一脸不可置信。
“你也知道湘怡事业心重,事事都要做到最好,这些年王伯父的身子又不大行了,湘怡还要操持整个王家,”赵致越面露疼惜之色,“好了,说你呢,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从前你意志消沉,无论我怎么劝说你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但你居然肯出门了,这就是一个好征兆啊。”
当年,赵致越痛惜于杜司清的遭遇,一度也想让他振作起来,奈何杜司清宛如一潭死水一般了无生气,赵致越多次劝诫无效心里就来了气,已经许久未曾见过了。
“我也不想来劝说你什么,当时之事的真相如何你我心知肚明,只是苦于没有切实的证据,加之你又……”赵致越顿了顿叹了一声气,这样沉重的话题也不欲再继续说下去,“杜司清,你就应该继续读书,十五岁的解元啊,若非是你的腿坏了,不能继续参加科考,现在的你就不会被困在这个小院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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