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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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十三（第1页）

“抱歉，我抽一支。”师祎扯了扯嘴角，忍住没让自己露出讥诮的表情，“病区禁烟，麻烦当作没看见。”

说着他往楼梯间里走了两步，点上烟，白纱似的烟雾腾起，燃烧的烟头在白雾中一明一灭，映着这张被上天格外眷顾的脸。师祎吸烟时低头冲着下方，不让烟雾直冲向叶茂，香烟燃起後焦油和烟草的味道都很淡，隐约能嗅到薄荷的清凉味道。他夹烟用的是中指与无名指，动作很熟练，看得出来瘾头很大。就是不知道这麽重的烟瘾，怎麽抽得惯这麽淡的烟。

“你知道我为什麽留意你，对吗？”

师祎说抽一支就是一支，灭了烟还把烟蒂收回了金属烟盒里，开门见山地问叶茂。

“因为我长得像一个人。”叶茂没什麽表情，很坦然地点了点头，“遮住眼睛的时候像。”

这话让师祎眯了眯眼，神色显得莫测，问：

“去年你喝醉那次是早就醒了，是吧？”

“是。”

“挺聪明。”师祎两指拈住金属烟盒，用食指拨拉着在掌心打转，似乎很像再来一根，“可惜你猜错了，我并不想肏‘他’。”

“我知道。”叶茂一直垂着眼，不去与师祎对视，话却说得很镇定，“您不愿意肏‘他’，但是您会愿意肏我。因为我并不是‘他’，您分得很清楚。”

“那你也该知道，我帮你不是为了肏你，只是冲着你的脸。”师祎有点儿压不住讽刺的语气，显然是不大高兴了，“换句话说，我是不想看你顶着这张脸到处卖，又无权限制你的自由，才掏钱买你。”

这话说得很是露骨，可叶茂仿佛对言语间的恶意毫无所觉，依旧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说：

“所以，您现在可以用钱限制我的自由了。”

指间旋转着的烟盒“啪嗒”一声停住，师祎盯着叶茂微微抿住的嘴角，好半晌才慢慢吐出一句：

“我倒是小看你了，算盘打得挺明白。”

“我很感谢您，师先生，不管您是因为什麽原因帮我。”说这话前叶茂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什麽决心一般，擡起头很冷静地看向师祎，说，“但是我也很需要钱，更多的钱。如果有人买，我就愿意卖。”

师祎又转起手上的烟盒，放松了眉间很认真地打量着叶茂。他的刘海已经长到遮眼了，比师祎印象中的要瘦不少，两颊绷得很紧，没了肉感，少了很多稚气。鲜红的薄唇与圆翘的鼻头依旧显得单纯，只是那双跟“叶嘉茂”半点不像的眼睛更亮了，那种冷峻的神采，刘海都有点儿挡不住。

最终师祎先移开了视线，叹气道：

“我不能包养你，因为——”

“小祎？”忽然，一个男声在楼梯间外响起，“是你吗？”

师祎先是一愣，随即瞬间冷下脸来，踏出楼梯间往外一看，不悦道：

“周思言？你怎麽找来的？”

被叫做周思言的是个挺帅的男生，打扮得也很干净清爽，与师祎一般高，看起来年纪要比他大上几岁。周思言走来又往楼梯间里看了一眼，看见叶茂便皱了皱眉，盯着叶茂左耳的单边耳钉看了一会儿，问师祎：

“他是谁？”

“病人家属。”师祎变得显而易见的不耐烦起来，“问你，你怎麽找来的？”

“说好要一起吃晚饭的嘛，你说加班我就来接你了啊。”周思言对着师祎说话时语调很轻柔，是十分爱惜的态度，“问了值班的护士，她说你还没走，就给我指了办公室的位置。”

“你怎麽知道我在肾内科？我今天才来，也没告诉过你。”

师祎不是情绪外露的人，眼下这样把“不爽”两个字直接写在脸上，让周思言一时也有些讷然：

“我…我先去了麻醉科啊……他们说你去了肾内科，我就找过来了。”

“你还先去了麻醉科？你问了几个人才问到我的？又找了几个科室才找来这里？”师祎的音量提高了点儿，怒气已经掩饰不住了，“我说没说过，不要来医院找我！不要介入我的工作环境？！”

“小祎，小祎是我错了，我只是想来接你。”周思言从没见过师祎发火，但年龄摆在那儿，感情经历大概也不少，立刻先认错，“对不起，没想到你会这麽介意，再也不会了。”

师祎撇开头避过周思言的视线，但是从叶茂的角度却看得很清楚。师祎的表情非常痛苦，痛苦又焦虑，非要形容的话，像剪了羽毛的鸟丶失了爪牙的兽丶离了外壳的蟹，惶惑无助地闭着眼。

“……算了，下次别这样。”他转过头再睁开眼时，脸上的表情几乎是在瞬间被清空，只是又强调了一遍，“先去吃饭吧，下次别这样。”

说着也不管叶茂，上前一步牵起周思言的手，似乎要走。可周思言没打算动，而是指着叶茂又问了一遍：

“他是谁？”

“病人家属啊。”师祎奇怪地回头，看了看叶茂，又看了看周思言，顿了片刻，才换了神情，再度不耐烦起来，“行了，以前点过的‘少爷’，现在成了病人家属，满意了吗？没肏过，不信你问他。”

没想到一出戏演到尾声，自己还能被点名。一直在悄然後退丶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叶茂不由一僵，再往角落里挪了挪，小声回答：

“是，师先生没有…那个过我。”

“小祎，我不介意你以前玩过多少人，但我希望更了解你，最好可以真正走进你的生活。”周思言说得诚恳，表情也很认真，“我是你男朋友。”

“我没把你当男朋友？”师祎的脸上的焦虑死灰复燃，垂下眼躲开周思言一瞬不瞬的视线，“这一年我玩过别人吗？只要有空，吃饭睡觉不是跟你在一起？还是我对你不够好？”

“你知道我是什麽意思。”周思言并不退让，态度坚决，但声音很温柔，“我想永远做你男朋友，师祎，我爱你。”

怎想师祎突然就把牵在一起的手一抽，一把推在周思言肩上，後退两步冷着嗓音说：

“那我们结束了。”

说完撇下一动不动的周思言，径直就向出口走，边走还边扭头问叶茂：

“不缺钱了？”

叶茂头垂得更低了，几乎是蜷着背从还呆立在原地的周思言面前走过，小跑着跟上了大步流星的师祎，还听见师祎说：

“我之前说不能包养你，现在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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