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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吻得漫不经心,可贺骏回应得很动情。对,动情,师祎有些难以想象这个词要怎麽和贺骏的形象重合在一起。他毫无理由地确信自己没有任何关于贺骏因情失态的记忆,哪怕在缺失的那部分里也不会有。大人很少这样迫切地索要,挨着他这样紧,掌心贴上肌肤的时候只迟疑了一瞬,很快剥开衣料深入进去,用力摩挲着干燥顺滑的皮肉。
这是一双很适合调动情欲的手,给予的抚摸柔和有力,如同一个铺展开来的拥抱,又像一张徐徐收紧的网。师祎对此受用,垂着眼轻慢绵长地喘息着,像幼兽一样用脸颊去蹭大人滚烫的耳廓,小声让他再用点力。贺骏的学生时代在欧洲度过,接受的是老派绅士教育,擅长网球和马术,一双手即便保养得当,指腹划过肌理,触感依然粗粝,令人着迷。他脱师祎的衣服,像在剥一只将熟未熟的橘,指尖发力掐进肌理中,皮肉剥离时能听到纤维崩断的声音,让人口舌生津。
光洁如新的表皮落地,获得一具疤痕遍布的肉体。
师祎已经习惯了对贺骏袒露,大方地丢开手边的布料,露出疤痕遍布的躯干。深深浅浅丶层层叠叠的自残伤集中在手肘上下丶大腿中段,腹中偏右还有一道尚且新鲜的手术刀痕。在贺骏面前他从不觉得自己丑陋丶卑劣丶负罪,因为贺骏是比他更加罪孽深重的共犯。如果终有一天接受审判,那也是贺骏罪高一等。因此他肆无忌惮,将这场性爱视作对内心那一点点愧疚的买断,手往下伸进贺骏的裤子里,咬着大人的耳垂轻声催促,催促这头恶龙剖腹取珠。
“你不是想吗,还等什麽?”
贺骏不年轻了,他比师祎年长整二十岁,情感不再丰沛,也早过了会被荷尔蒙或肉欲轻易支配的年纪。金钱和权力填满了他的欲壑,让人餍足又空虚,冷漠得像一台为了家族日夜运作的机器。从来只有贺骏问师祎“想不想丶要不要做”,这些荒唐事从这个衣冠禽兽嘴里说出来,语调平淡得连起伏都没有,像监护人在履行职责一样理直气壮。
可眼下贺骏掐住下巴吻他,推搡着他压在床上,宽厚的背肌跟着手臂的动作拉伸再收紧,呼吸深重又极力想压抑。一直以来贺骏仿佛坚不可摧的意志原来如此脆弱,五指往下兜住赘物轻轻收拢,就能让大人搂着他的手用力到失控。指尖揉搓着往上一提,原来这老家夥还会咬人,一边咬一边吻,把师祎吻得气短。
这让师祎忽然意识到,从没见过的东西并不意味着不存在。
他有些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卧室的淋浴间转角就到,贺骏双手搂紧了一用力,师祎就两脚离地伏在了他肩头,大笑着被半扛半抱地带进浴室,坐在浴缸边时都还在笑。
一只纸老虎,只要捅破了第一个窟窿,馀下的就都不堪一击。师祎反客为主地压向贺骏,双手捧起他的脸,沾水的指尖从些许灰白的鬓发间梳进去,再顺着颈椎往下,扯下昂贵丝滑的衬衫,揉皱平整熨贴的西裤,压着贺骏後背让他高昂着的器官抵在自己身上,看他在深吻中极力克制,又难以忍耐地慢慢挺动。
“贺叔叔,”他撑在浴缸边沿,声音被贺骏清洗扩张的动作频频打断,迷蒙地撩起眼皮,却像貌美的人鱼露出了獠牙,“你爱我。”
久违的称呼让贺骏的动作一顿。康复後的师祎更喜欢对他直呼其名,这个称呼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几乎要让贺骏以为自己已经刑满释放。他显而易见地僵直了片刻,才强硬地用舌头去堵师祎的嘴,手上开拓的频率不满地加快,顶得师祎挺着腰呜咽起来。
“太…快了……”
可贺骏没有因此放过他,反而半边身子进到浴缸里,托着後腰把师祎往上举,俯身把半软不硬的性器含了进去。师祎噎塞着哼了一声,支撑着上身的双臂立刻紧张地绷直了,弓起腰直想往後躲,却正撞进贺骏的手心里。
挑衅大人并非全无风险,贺骏实在太了解手中这具美丽又残破的身体了,知道师祎何时畏惧,何时沉迷。他用手指细细磋磨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小孩,放任他拉扯着自己的头发,又要用滚烫的唇舌折磨他。粗大的指节撑开已经松软湿滑的腔口,温水“咕啾咕啾”地往里灌,温吞又空虚的异物感让师祎浑身都绷紧了,撑着浴缸几乎想往外逃。
贺骏从没这样折腾过他。师祎对性事的钝感更多出于心理层面,不代表他的身体同样迟钝,反而当心理滞後于生理时,快感就是折磨。他被身後的手指磨出低哑又细长的喉音,半软不硬的阴茎被吮得前端都发红,快意像针一样扎在脆弱的器官上,让冷眼旁观的灵魂愈发鄙夷。
他感觉贺骏是不高兴了。这太稀奇了,师祎再次发现自己也没有任何关于贺骏情绪不佳的记忆,甚至连他有没有情绪竟都是个疑问句。“贺叔叔”一直像个有求必应的呼叫铃,他每每纠结迟疑的,都是要不要按铃,却从不担心不会有回应,也不考虑贺骏是什麽感受。
“你爱我,”师祎在贺骏面前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坏小孩,他不痛快了,贺骏也别想好过,“你在车上强奸我的时候,想过有一天会爱我吗?”
其实在师祎淡薄的道德观念里,跟他曾经承受过的相比,那次半途而废到连裤子都没脱下来的腿交根本算不上是强奸。可刺痛他的是当时贺骏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自甘堕落丶无可救药的妓女。
“把我半夜从床上丢下去,禁止进你房间的时候,”可他的灵魂一半是瑟瑟发抖的羊羔,另一半是原形毕露的海妖,他已经抑制不住啖血食肉的本能,要亲自上手揭下这张寄养在贺骏身上的人皮,“想过有一天会爱我吗?”
师祎终于记起自己遗忘已久的初衷。他依赖贺骏百依百顺的给养过活已经太久了,久到他真的要误以为自己是在贺骏身上追逐爱情,而不是想带他一起下地狱。他才不相信什麽爱情,他只是觉得地狱太可怕了,不想一个人呆在那里。
“推开阁楼看见我赤身裸体像条狗的时候,想过有一天会爱我吗?”
他果然擅长拿捏贺骏,已然掌握了伤害自己就是伤害贺骏的诀窍,几乎要激怒眼前的大人。这是被爱的人才有的特权,甚至在贺骏眼中看到痛惜和挣扎时,师祎都兴奋到要生出快感来。
“哈哈……贺骏你没救了,”师祎用砂纸一样的烟嗓咯咯笑着,抓着贺骏的头发弯下腰去吻他,用舌头卷干净他给自己口交时的腥味,笑着宣布,“你爱我!”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最後一次”的心理暗示,师祎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以至于贺骏将他用浴巾裹住摔在床上都没觉得疼,直到粗硬的阴茎蛮横地破开还不够放松的内里时,才低哑地哀叫了一声:
“嘶——疼!”
他疼得後背整个弓起,散乱的金发滑落下去,手臂肌肉都凸显出来,双手扶住额头抵在床上,使劲喘着粗气。好在贺骏还不足够狠心,挺进去後喘息着没再动作,大概也不好受。他看师祎疼得发抖,有些後悔地低头吻他凸起的颈椎骨节,手掌在濡湿的後背上缓慢抚摸,说话却依然夹着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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