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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样?”林可凑过来,上下打量陈封,“刚才连苏晚都有点难受。”“我没事。”陈封说。这话不全是假的。她的信息素确实稳了,后颈的创可贴服服帖帖,薛璟刚换上的,一丝味道都漏不出来。“没事就好。”林可松了口气,但她的眼睛没有从陈封脸上移开。不只是林可,苏晚和周明远也在看她。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陈封身上,不重,但灼灼的。她们是整个操场刚才唯三注意到陈封的人。只看到了几眼。陈封刚才和薛璟在操场的角落,然后两个人前后脚一起回来了。不是并排走的。陈封在前面半步,薛璟在后面半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但那种距离感很奇怪。林可的目光在陈封和不远处的薛璟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一句:“你刚才去找薛璟了?”“嗯。”陈封说。“你们——”林可斟酌了一下用词,眼睛亮晶晶的,“认识?”“同班。”“我不是说那种认识,我是说——”苏晚轻轻拉了一下林可的袖子。力道很轻,但林可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可眼睛还是亮的。三个人,三种心思,但好奇的是同一件事。毕竟是唯一的s级oga和唯一的s级alpha。分班名单出来那天,年级群里就有人在猜这两个人被分到一个班是不是学校的安排。有人说s级alpha和s级oga的信息素会互相吸引,有人说高等级的ao放在一起容易出问题,还有人说学校肯定是故意的,就为了看看会发生什么。各种版本的猜测传了一个暑假。但开学这几天,两个人一个坐前排靠窗,一个坐最后一排角落,中间隔着整个教室,别说互动了,连眼神交流都没有。林可都以为那些猜测纯属瞎扯了。然后今天体育课,她亲眼看到陈封穿过整个操场,走到薛璟面前。林可的好奇心像被猫挠了一样,但她不知道该从哪问起。“薛璟刚才是不是也不舒服?”林可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问法。“嗯。”陈封说。“那你过去帮她?”“嗯。”“你怎么知道她不舒服?离那么远。”陈封沉默了一下。“看到了。”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们一起回教室了。放学的时候,周明远在他们的三人小群发消息。他们三个有一个小群,建在暑假,她们在来聿明之前就是朋友了。群名叫“三班情报局”,是林可取的,苏晚和周明远都没有反对——主要是因为懒得想更好的。周明远在对话框里打字,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发了两条。周明远:体育课前,我看到陈封的抑制贴翘起来了。她随便按回去了,没换。周明远:但下课回来的时候,她的抑制贴是新的。贴得很正,不是她自己贴的。学生分不出来抑制贴和薛璟给的高级创可贴的区别,毕竟看着确实差不多。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林可:我靠我靠我靠!!!林可:我就知道!!!体育课她穿过整个操场去找薛璟,我就知道有问题!!!林可:所以是薛璟帮她贴的???薛璟???林可:而且她口袋里怎么会有陈封的抑制贴???她随身带着???林可:这不对吧这不对吧这不对吧苏晚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出的消息,嘴角动了一下。她打字的速度比林可慢很多。苏晚:她口袋里有陈封的抑制贴,但没有自己的。林可:??????林可:你怎么知道的???苏晚:体育课之前,薛璟的抑制贴是完好的。下课之后还是那片,没换过。林可:……林可:你的意思是她只带了给陈封的抑制贴,没带自己的?苏晚没再打字。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林可: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林可:这什么情况???她俩到底什么关系???陈封说“同学”,同学会这样吗???哪个同学会随身带着别人的抑制贴啊???周明远推了推眼镜,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林可的消息还在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苏晚没有再说话。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想了一会儿,拿起来又打了一行字。周明远:咱们三个知道就好,别往外说。周明远:这两个人好像都不太想说。林可的回复几乎是秒到的。林可:哎,明白!林可:放心放心,我嘴巴最严了!苏晚没有立刻回复。过了一会儿,她才打了一行字。苏晚:嗯。她不想说的事,不问。林可发了一个“ok”的表情包,又发了一个把嘴巴拉上拉链的表情包。群里安静了下来。周明远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放在桌上。他抬起头,已经放学了,薛璟不在座位上,陈封也不在。天台上,风比昨天小了一些,带着傍晚特有的温吞。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红色,远处的楼群在光里变成了剪影,一层迭一层,像谁用剪刀裁出来的纸片。薛璟靠在栏杆上,她看着远处的天际线,表情很淡,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碎发飘在脸侧。陈封站在她旁边,手插在兜里。后颈的创可贴是新的,方方正正,从体育课贴上去之后就没有动过。她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那管药膏。“今天还用涂吗?”薛璟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你的伤还没好全。说好了,两天。”“你说两天。”陈封说。“嗯。我说的是两天。”薛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确认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今天是第二天。”陈封没再说什么。她把药膏递过去,转过身,背对着薛璟。薛璟的手指掀开她后颈的创可贴,动作比第一天轻了很多。药膏的凉意渗进皮肤,陈封已经不躲了,肩膀松着,手插在兜里,看着天台对面的那堵墙。墙上有一道裂缝,从上到下,和城中村她房间里的那道很像。她盯着那道裂缝,听到身后薛璟均匀的呼吸声,感觉到她的指尖从齿痕的边缘滑到中心,把药膏一点一点地匀开。“好得差不多了。”薛璟说,“明天不用涂了。”陈封“嗯”了一声。薛璟贴上新的创可贴,手指按了按边角。“好了。”陈封转过身来。薛璟正在擦手指,低着头,睫毛垂着。夕阳照在她侧脸上,把她耳垂上那颗痣照得清清楚楚。“你的呢?”陈封问。“我的不用涂了。”“我看看。”薛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无奈,但还是转过身去。陈封掀开她后颈的创可贴,伤口确实好了,齿痕几乎完全长平了,只剩两道很浅的粉红色印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伸出手指碰了一下,薛璟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还疼吗?”陈封问。“不疼。”陈封把创可贴重新贴好,这次贴得特别小心,边角按了好几遍,确保每一寸都服帖。“好了。”“明天不用来了。”薛璟说。陈封愣了一下。“……哦。”薛璟弯腰把书包拿起来,拍了拍上面沾的灰。“走吧。”陈封没动。她站在天台上,手从兜里掏出来,又塞回去,再掏出来的时候,指尖碰到了那包烟。她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薛璟已经走到门口了,听到打火机的声音,停下来。陈封低着头,拇指拨了一下滚轮,火苗蹿起来,凑近烟头。她没有看薛璟,目光落在天台上那堵有裂缝的墙上。说不出来什么感觉。涂药结束了,伤口好了,明天不用来了。她们该各自回到自己的轨道了。她其实没所谓。本来就是意外,她帮薛璟解了个围,薛璟咬了她,信息素暴乱被压下去,伤口需要涂药,涂了两天,好了。事情结束了,像一条绳子从中间断开,两头的线头各自散开,谁也不欠谁的。薛璟没有走。她站在门口,书包挂在肩上,看着陈封。夕阳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金边,表情看不太清,但她的姿势没有动,就是站在那里,看着陈封点烟。陈封感觉到她的目光了。但她没有回头,只是又吸了一口烟,烟雾在夕阳里散开,变成一线灰白色。“你不是说走了吗?”陈封问。声音有点哑,被烟熏过的那种哑。薛璟没回答。她的脚步声从天台门口传过来。一步,两步,三步。陈封感觉到她走近了,竹叶沉香的味道从背后靠过来,很淡,又很近。薛璟停在她旁边,和她并排靠在栏杆上,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和下午在操场上一前一后走回来的时候一样。陈封的烟停在嘴边,没有吸。薛璟没有看她。她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夕阳把她的眼睛照成琥珀色,几乎透明。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碎发飘在陈封的肩膀上,像羽毛扫过。“烟好抽吗?”薛璟问。“不好抽。”陈封说。“那你为什么抽?”陈封沉默了一下。她看着手里的烟,烟雾从滤嘴边上慢慢升起来,被风搅散了。“习惯了。”薛璟没说话。她伸出手,手指搭在陈封的手腕上,把烟从她手里拿走了。陈封没有拦。她看着薛璟把那根烟送到自己嘴边,吸了一口。她看着薛璟的嘴唇碰到滤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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