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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沐幺点头,抱着衣服进了浴室,里面很快传来淋淋漓漓的水声,维里克站在外面,用手环又下单治疗过敏的药,放下手环发现旁边的兔狲精神体朝他走来,贴着他的小腿饶了几圈。
兔狲用头轻轻蹭维里克,而后好似还觉得不够,两只前爪抬起来往上攀维里克的腿,爪子在他腿上轻轻抓挠,又仰头对他叫了好几声,声音听着很细。
维里克俯身将沐幺的兔狲精神体抱起,目光逐渐幽深不明。
沐幺脱掉衣服,在半身镜前看见自己身上的惨状,被衣服布料接触过的皮肤无一幸免,他深深吸气又呼出,调试温水简单洗了个澡,穿了宽松的衣服开门出去,房间里维里克没走,坐在椅子上,怀里坐着狲师傅。
听见动静,维里克抬头对沐幺说:“刚买的口服液再喝一支,喝完吃点东西。”
“好。”沐幺去拿口服液,他看见维里克起身出去,没一会儿又回来,手里提着新的药问他:“自己能搽药吗?”
沐幺连忙点头:“能的,我自己可以。”
“背上怎么办?”维里克问。
沐幺讷然道:“背……我觉得我背着手应该能摸到…”
维里克端详眼神四处飘的沐幺,转身:“先吃饭,等会儿帮你。”
“……”沐幺想要说点什么,嘴巴张了张,又不知道怎么说,只好跟在维里克后面先去外面吃了点东西。
肚子填饱了,回到房间,维里克也跟了进来。
两人双双对视,维里克平静的看着他,沐幺懂是懂了,缩了缩脖子犹豫好半天才把身上的衣服脱掉,他乖乖坐在床上背对维里克,身后的床垫下陷,沐幺感受到温热又好闻的气息,后脖子上有些痒,他忍住没伸手去摸。
药膏的触感很冰,但沐幺觉得维里克的手指温度更凉,对方指尖碰上来那一刻,他实在没忍住颤了颤,紧闭着唇一句话也不说。
背后的力度很轻,沐幺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般紧绷着,他低着头,没有对话的相处让此刻的气氛显得有些微妙,但他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微妙,静默的空间里满是他无法疏通的情绪,于是沐幺只好通过添加其他思绪占领大脑作为排解此刻慌张的方法。
沐幺想了很多,后来逐渐就将大脑放空了,一呼一吸好像都随着维里克轻轻的动作起伏,大脑茫然又空白,直到维里克的手拿开,提醒沐幺:“室内开暖气,等药干了再穿衣服。”
“唔。”沐幺闷声答应,身后的床垫动了动,维里克起身了,沐幺的旁边递来一支还没用完的膏药。
“剩下的交给你自己。”
沐幺伸手接过药,忽然说:“我以前不是过敏皮肤,我以前……”
他的手指蜷缩起来,心里闷堵,好像有很多的东西想要涌出来,盛满情绪的心脏不堪重负,此刻就像是大坝将要决堤,他想找个人说说,或者说,他就是想对维里克说说话,无论说什么都可以。
“维里克,我其实有两年多都是一个人,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学习,一个人旅行……”
沐幺仰起头,声音很轻,所幸维里克时刻都能清楚的听清他在说什么,甚至就连他的呼吸起伏轻重都能听出来。
“我爸……”沐幺的眼睛紧紧的望着维里克:“因为一场纠纷去世了,那些人诬陷他是杀人犯,可他明明是冲在最前面去救人的……”
“后来没几个月,因为我的错,我没发现我妈患上抑郁症,那天放学回去看见她倒在花店里,地上流了很多血,她是割腕走的。”
沐幺的头渐渐低下去,埋得很低,只能看见头发,他说:“我有时候做梦梦见这些事是假的,但我又知道我在做梦,就觉得……”
说到这里沐幺突然阖上了嘴,鼻子在很轻的吸气。
“维里克,我生活的地方很远,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来的这里,这里没有我认识的人。”沐幺吸吸鼻子:“我以前和现在不太一样,偶尔会莫名发小脾气,还有很多坏习惯…”
沐幺不再说话,维里克看见沐幺的肩膀轻轻的动了动,他眼睫下垂,遮盖了眼中些许不明的神色:“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没得到回应,维里克安静的等待,随后沐幺伸手抓住他的衣角:“我以前犯错了或者做惹他们生气的事,心里憋不住,什么都想说,就是想找人说说话…”
家人是他最信任的人,也是他最能依靠的人,他爸妈就算很生气也会纵容他,接纳他的一切情绪。
沐幺一直觉将自己的情绪宣之于维里克不太好,但他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不住。
他的手紧紧抓住维里克,又不说话了,维里克也沉默着没说话,后来渐渐的沐幺就胡思乱想,甚至开始觉得自己的行为莫名其妙,当他心生一些不安时,忽然听见头顶上维里克问他。
“哭了?”
沐幺蓦地一愣,抬头看向维里克,撞上对方平静中似乎有些温和的眼睛。
“我没……”说着伸手摸一把眼睛,湿润的,沐幺顿时就安静了,睫毛颤了几下,依旧倔强的拉着维里克的衣角不放。
而一直缠着维里克小腿的狲师傅突然仰头细声细气的嗷嗷叫两声,沐幺当即脸上发烫。
随后他的头被维里克很轻的揉了一把。
维里克轻声说:“我不是说了,我没生气。”
沐幺的眼睛被维里克的手遮住,视线变得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受到对方手心的冰凉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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