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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后知后觉的维多惊叫着,眼神惊恐地看着那名垂着胳膊站在一旁的船员,正是他的惊叫让这名船员转过身,甩了甩那条受了伤的胳膊,然后维多确信起来,那是真的断了,甩过来的样子就像是一条没胳膊的空袖子。
这名船员上下打量了下维多,并且带着不以为然的神情摇了摇头:“准备建功立业吧,小子。”
站在路口外的一座土冈上,可以看到整条破碎大道的具体情况:两边都是峭壁,风从两面来,有时从前面,有时从后面,棕色的小橡树林子藏不住任何人,寂静笼罩着眼前的这片景色,静的一点声息都没有。
朱塞佩和那名士兵领着维多等人走到岗顶的凹陷处,士兵则把望远镜举到眼睛上。
“是他们。”胡波德说。
望远镜在一行数人的手上走了一圈,到维多这里,他不用望远镜,都能看到追在德兰等人身后的那些追兵。
“他们的人好多。”维多如此说时,语调是慢腾腾的,但是他自己知道内心是有多惊讶。他倾听着心脏如同鼓点一般的跳动声,才意识到那些挥舞着马刀的敌人跟他在空地上看到的那些死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那名说丰查利亚语的士兵成了剩下的人里面暂时的头目,这换做以往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事,但是之前参与战斗的那些船员见识过这名士兵的战斗,有所信任,而本来就负责留守和警戒的这些船员没什么战斗经验,他们只能听从。更别说,按照那名负责翻译的船员讲,这本身就是船长的命令,这名士兵只是将那位小姐的话再重复一遍而已。
……西比尔觉得自己的屁股已经被颠成两半了,虽然说屁股本来就是两半……她现在完全是靠自己的毅力使自己还能坐在这匹随时都可能跑坏的马上。
已经能够通过格里姆肖胁下的视野看到里迪镇那一排排的房屋了,当然,她也能看到在路口列成防御队形的国王号的水手们。这些水手们将长短不一的枪握在手里,黑洞洞的枪口正瞄准着他们。
西比尔知道德兰让他们什么时候开枪,虽然说绝大多数水手们还不知晓那样结成队形是要干什么……但是,她望了望在队伍中的维多,那个本来有十分血气的少年现在就从这段距离来看,双腿也抖的像是个筛子,要不是旁边的桨手用膝盖顶住了他的屁股,这家伙随时都可能两腿一软瘫在地上,当然,西比尔更担心地是他一个没忍住,扣动了扳机,正面把自己人打死了。哦,就算没打死自己人,太早开枪,或许是会惊动身后的这些人……
双方的距离以肉眼可见的状况在一点点缩短,在彼此还有五十步的距离时。
“散开!到林子里去!”德兰发出命令。
格里姆肖跑到了队伍最前面,才将缰绳握在手中往旁边的林子跑去。
“开枪!”林子藏不住人,也没有能让马过去的路,要撞上一棵树前,格里姆肖勒住了马,一面从马上往下跳,一面声嘶力竭地喊道。
在线列兵中的那名士兵首先开枪,本来全看着他行动的这些水手几乎是同时站着打了一排枪。维多在开枪前完全不知道自己该什么时候开枪,而在开枪后,他好一阵子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看见眼前的景象忽地一变,德兰等人突然骑马朝两边跑去,他便和那些挥舞着马刀的敌人四目相对,一轮射击后,胡波德开始给枪支装弹,同时收回了自己的膝盖,没了胡波德的膝盖支撑,维多一下子软倒在地,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看到有一个挥舞马刀的敌人落马了:不明所以的眼神还没在瞳孔内聚焦,身子先是毫无征兆地往旁边一歪,一下子就跌了下来。
有不少人从马上跌落,但还有不少人在继续冲锋,你很难说这些继续冲锋的人是没反应过来,还是真的具有某种勇气。
在通过暂时的信息蒙蔽造成了较为可观的现状后,对于德兰来说,要想取胜,就得有两个先行条件中的一个:要么这些敌人士气崩溃选择逃跑,要么这些水手在知道即将面临骑兵的冲锋时还能忍受巨大的惧意继续铺设火力。
如果这些水手不足够信任他们的长官,认为这样的行为就是要让他们送死,那么在这些敌人溃散前,这些根本没有经受过训练的‘士兵’自然会在了解情况的当时就溃散。
这是一次令人可耻的欺骗,同时也是一场充满危险的赌博。
不过,德兰向来不喜欢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事物上,她的赌博中,还有一项筹码,她还有一门十二磅炮。
在敌人进入两百码的优势射程内也不开炮,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此时此刻:在小规模战斗中,若是一方迫使另外一方在心理上进入绝望的境地,那么那一方在事实上就已经取得了胜利。
炮声轰隆作响,犹如平地惊雷。
一匹幸免于难的马拖着一个死卡弗兰人从西比尔眼前经过。死卡弗兰人的一只脚还挂在马镫里,但整个人已经侧翻下来了,所以马就拖着这个血肉模糊的死尸在长满硬质灌木的石子路上滚来滚去。
维多这边看到的只是一件被拖得稀烂的草绿色长袍,里面空荡荡的,只是脑袋拖在后面。
“好了,别看了。”胡波德一只手扭过维多的肩膀。
维多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脚步又乱又重,他说不清楚是厌恶还是烦闷,他用手摸了下还在冒烟的枪口,好大半天才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和腿,确定它们是存在,且是有温度的。
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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