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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维护自己的性命?!但是在革命一开始,根本毋需这样的选择。她有许多机会流亡国外……
说到底,德兰认为西比尔会站在革命这一边,并不是出于什么‘为了全体国民’这样的理由。
“因为我是个瘸子。”西比尔脸上带着动情的微笑,她仿佛为自己的这种感情感到抱歉,语气也多了几分对于自我的嘲笑,她用手杖敲了敲自己的那条坏腿,“如果不是这条腿,我很有可能作为一名军官纵横疆场了。谁知道呢?就是流亡国外,也能凭借我的出身当国王们的使者。可是有全须全尾的人,谁会需要一个瘸子跑来跑去呢?”
“因为小时候的残疾,我就再也不能拥有本应属于我的那些东西了。所以我认为为了我自己应该那么做。”
西比尔认为自己这样的理由是非常符合自身处境的。她的残疾是一件坏事,但也不总是一件坏事……
这样的理由似乎也说服了德兰,德兰仿佛极端受感动:“您是一个极端卑劣无耻的人,但是相信我,因为您出生在贵族家族,我没办法不原谅您所有的无耻行径。”
西比尔叹了口气:“这句话我也送给您。”
“谢谢。”德兰当真接了下来,然后,在转身离去之前,她也没说明自己的‘弑父情结’。
不过,西比尔也没心思再追究了。
关上门,打了个哈欠,她是真的困了。她得睡觉了。
西比尔在床上的睡觉姿势非常奇怪。
或许是受了小时候从橱柜上摔下来导致残疾的影响,她总是习惯在睡觉的时候将头部和脚部垫高。如果是在波尔维奥瓦特或者维纶她的房间,她的床中间会被人为地制造一个深坑,可以让人坐进去,然后她还会戴上一顶能够把整个脑袋包裹进去的有十四层以上厚的布帽子,这样的话,她就不会在睡眠时从床上摔下来了!
这一夜,西比尔做了一个非常轻柔的梦:那是她二十岁时被任命为圣巴里修道院院长的前一天,当时,她正对已经病入膏肓的父亲,即卡尔·德·佩德里戈大喊大叫:“你们想要我当神甫。那么请您看着吧,我将成为一个如何可憎的人,让所有人都追悔莫及!”
而在第二天,在圣职授任典礼上,她跪在地上,将双手放在迪特马尔宗主教的手里时,表情却是那么恭顺。
宗主教问她:“你是否答应你的上帝要表示尊敬与驯服?”
“我答应。”她回答。
主教随后给了她一个象征克制与平静的吻:“愿上帝永远与你同在。”
“但愿如此。”她说。
次日,也就是在被任命为圣巴里修道院院长的第二天,她被任命为了维纶教区的主教。她为她的父亲举行了临终圣事,她的母亲则从这位新神甫手中接过了圣餐。
兰德·兰恩
五点钟,天有些亮了。换过衣服的德兰来到离总督府不远的佩德里戈中心广场。
国民自卫军布置在广场边的岗哨拦住了她,但是士兵们从声音上辨认出是自己的营长后,就回答德兰的问话说,营部就驻扎在那座有点像城堡的青石房子里,参谋尉官们正在焦急地等待着她呢。
有些话痨的哨长还招呼着一个士兵送德兰上营部去,最后又说:“无辜的人太多啦,兰德·兰恩,恐怕咱们不能很快把那些卡弗兰人清理干净。不过,以后,谁又知道呢……咱们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嘛。听说,好像迪特马尔本土的军队从波尔维奥瓦特乘船过来了。您有听说吗?”
“没有。”德兰抖了抖手里的缰绳,回答说。
营部占用的青石房子坐落在一条卵石铺就的小巷里,小巷常年经受着风吹雨淋,充满了死板的军事气息:所有的护窗都被关得紧紧的。从外面看来,这座房子根本不像是有人,但等她一走进走廊,就听见熟悉而热烈的说话声。她从没有几颗星的黯淡夜幕下走进尽头的一间房里,会议长桌中间点着的一盏烛光直照的她眼睛发花,浓烈呛人的自制烟草的烟味直往她的鼻子眼里钻。
“您总算来啦!”波佐从缭绕在长桌上方的灰黄色烟云里钻出来,高兴地说,“兰德·兰恩,我们等您等的急死啦!”
德兰和在场的人打过招呼,她脱掉斗篷,摘下三角帽,朝桌边走去。
“我说过开会的时候不准抽烟!”德兰皱着眉头说,“你们还把窗户关的死死的,是准备被送到餐馆去做烟熏猪肉吗?就是开一开门缝也好啊!”
坐在波佐旁边的阿默兰·克里斯蒂安笑着说:“上厕所的人哪有嫌弃自己拉屎臭的?!兰德·兰恩,你跟着我们闻惯了,就好啦!”然后伸手去摸窗户把手,使劲把护窗推开。
一股新鲜的乃至于有些冰冷的凌晨空气没有任何准备地冲进屋里。长桌上的烛火突然明亮了一下,就熄灭了。
“开窗户之前也不说一声?阿默兰,你干嘛要这么开窗?”波佐被冻了个哆嗦,一边说一边在桌上摸索着,“谁身上带着火绒盒?小心点,桌子上有地图。”
有些艰难地点上烛火,再关上那扇护窗,于是波佐急急忙忙地开口说:“兰恩阁下,今天的集合情况是这样的:监狱里有很多我们的士兵,大约有六百人。他们知道尼多洛被推下台后都愿意加入我们。就是说,我们的人数虽然不能说有优势,但无论如何也是很难被那些罪犯组成的军队击败。按照迪特马尔本土的建制,咱们这个步兵营应该有一个掷弹兵连和八个燧发枪兵连,但是掷弹兵那时候和公爵作战时就都被打光了,完全不能算数,那六百人也不都是我们第二营的人,如果不整合起来,我们各个连的人数就差的太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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