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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就不是德兰会说清楚的事情了,她继续说:“波佐·博尔格,我打算将他提拔为连长,他本身也具有军士军衔,主要负责里迪镇的那些士兵,我们可以有一个骑兵连。”
阿默兰惊愕地扬起眉毛说:“群岛都是山地,要那么多骑兵干嘛?”
“不先做一个合格的骑兵,又怎么能做一个好的炮兵?!”德兰笑着耸了耸肩膀,披上斗篷,戴上帽子,就朝门口走去。
迪泰这回儿是彻底目瞪口呆了,他是真的没听懂。骑兵和炮兵有什么关系?再者说,他们这可是步兵营啊。
一直没说话的第四连连长那波利·肖准尉拍了拍迪泰的肩膀说:“好的炮兵之前都是骑兵。”虽然他觉得现在没必要考虑那么远,整个卡尔斯巴肯港能找出几门炮来?
德兰进了隔壁的一个没有烟味的空房间休息,顺便还要了一份早饭。
所以,在埃·德·马齐进入这个空房间里时,德兰正裹着斗篷,不慌不忙地吃完一份士兵口粮,把餐巾整整齐齐地叠好,这才做了个手势,请马齐坐到桌子跟前。
马齐按着迪特马尔正规军尉官制式直剑,小心翼翼地坐到椅子旁边,侧眼看了看德兰。
他仿佛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兰德·兰恩特别瘦。没有戴假发,那扑了粉的头发已经有些过长,垂到耳朵下,有些触及肩膀了。他穿着笔挺的军大衣,做工很细的制服上面绣着一条金边,扣子扣到下巴,那代表革命的三角帽上面插了一根三色羽毛。
“中校先生,我和您见面,是要商量几个问题……必需品没有,刚从监狱里解救出来的士兵许多还很消沉虚弱。没有战马、没有加农炮、没有合适的军服、很多人的滑膛枪也缺刺刀、更重要的是,我们几乎没有鞋子,但士兵们得用脚走路。我需要您帮忙。”
德兰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像是击断鼻梁的一拳揍得马齐满眼金星:他应该还记得自己此行的目的吧?
而德兰对此却不管不顾:“我能够任命您来做我们的军需官,我知道您在搞军需这方面向来是一把好手。请不要拒绝,如果您拒绝,我就把您送到迪泰手下去当伍长,而您,您一定会来当我的军需官的。”
这是威胁……
马齐异常快速地从椅子上跳起来,隔着桌子探过身来,气得喘着粗气,哼哧哼哧的声音像是猪在叫:“您这不是商议,是威胁……兰恩先生,您是一个营长,我也是一个营长,您不配指挥一个营,只能当一个像维尔托那样的强盗!好好想想清楚,什么是革命?什么是共和国?我们都是平等的。您好好记住:这儿没有什么贵族,我们也不允许推行特权阶层那一套!绝不允许!”
“请不要那么激动!”德兰低声说了这句话。
“您说什么?”
“请不要那么激动!”德兰大声重复了一遍,“您来见我,不正是想要确认我的死活么?”她顿了一下,垂下眼睛,盯着马齐的手,把声音压到几乎像蚊子扇动翅膀那样小的声音,“我知道是谁在背后砍了我一刀,所以,请您不要让我说出口。”
屋子里一下子十分安静,可以清清楚楚听到马齐断断续续几乎要窒息的喘气声。
静了有一分钟左右他坐了下来,用袖子擦了擦突然冒出来的一脸的汗:“我当时也是有些鬼迷心窍……”
德兰却没有任何要翻旧账的意思,她让马齐离开,低下头就开始写那些可能给马齐搞到钱的信,准备去寄给那些在这次混乱中大发横财的那些人。写完后,她继续写信,思考着要怎样将那两千人军队中的军官全部裁撤掉。
这个过程,她一直没管马齐在屋子里待了多久。
马齐在思考:
他在加入国民自卫军之前搞过走私,还干过雇佣兵,这让他在国民自卫军中迅速升迁,升到营长也才二十六岁,但是兰恩呢?
突然从迪特马尔本土跑过来,在第二营中校竞选中大肆行贿,一下子就从一个连长都不是的中尉变成了营长,还不知道有没有过十八岁生日。
刚开始时,他们瞧不起他。鬼知道他是哪里来的那么多钱才混得的官位,更主要的是,他太小了。但过了一会儿,他戴上校官帽,身高就像一下子拔高了。
在其他营都被公爵打得屁滚尿流的时候,他还有心思问自己的部队在哪里、装备如何、劲头怎么样、实际上还有多少人。他下令所有人都必须遵循的命令,宣布要视察阵线,如果他发现有哪处阵地要崩溃了,他就会赶到那里去。
像波佐这样的士兵私底下会称呼德兰为‘小伍长’,而像马齐这样的军官,则会称呼德兰为‘小杂种’。
马齐不想陪着德兰去送死,也不想落在德兰身后被认为是逃兵,他的选择非常有限,有限到跟在德兰身后,不由自主向这位‘小杂种’营长举起了直剑……
马齐终于镇定下来,他重新坐在桌前:“好吧……”他话还没说完,德兰就将前面写的那些信推到一边,示意马齐接过去。
“出去。”德兰说,然后仿佛觉得这样不够礼貌,她重新说了一遍,“请出去!”
我的圣餐杯
西比尔在早上的九点钟醒过来。
这里,不会有女仆来搀扶她下床,所以她得自己充当自己的拐棍。起床如厕后,就是做祷告,为那个在码头上遇到的孩子,即安托万·阿博肖纳祈福,紧接着她就要梳洗打扮了。
这可是一项大工程。她当然不会像她那位把人生乐趣完全停留在衣服和珠宝以及艺术上的那位父亲做的那么过分:已逝的维纶公爵卡尔·德·佩德里戈每次上战场之前都会化好妆,抹好粉,将所有的眼睫毛粘在一起,还会用缎带和钻石来装饰自己的衣装,只是不戴帽子,原因仅仅是害怕帽子会压坏他那做工精致的假发——他从来不戴帽子,却担忧阳光和灰尘对他的皮肤有所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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