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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比尔一口气念完这段话,沉重地喘了一口气,然后目光集中到面前这位幸存者脸上。
这位幸存者不由自主指出信中的漏洞:“一片浮起来的木板都不会逃脱我们的眼睛?开什么玩笑?被砍翻掉到海里的人还不够多吗?”
“对不起,诸位。”西比尔放下信,也坐下来,“我不知道你们当中是谁在说谎,请听我说,你们到马尔伯夫家中去,他是岛上七十八位贵族之家的一员,虽然很早就没有爵位了,但现在仍然是卡尔斯巴肯法院陪审审判员,这封信就是他写的。这是他所说的去附近海面逡巡过的渔民的证词,还有,”她一边说,一边递给这位幸存者几份公文,“我希望你们能够为自己的勇气负责,根据这些东西你们应该能够获得支撑你们愿望的一切物质条件。如果准备行动了,我就让维多带你们过去。”
斯卡龙低下头,表示他从西比尔一开口就不仅理解了她说的话,而且也明白了她想对这些极度悲伤的同伴想说而没有说出口的话。这位幸存者收拾到文件,一众人朝西比尔鞠了个躬,在斯卡龙的带领下,轻轻地踩着地毯,出了接待室。
维多虽然没有在卡尔斯巴肯待很久,但是他在这几天已经充分熟悉了卡尔斯巴肯的地图,对于大大小小的所谓人物们的住宅都很熟悉了。
从西比尔的接待室出来到隔壁的总督府前厅后,斯卡龙拿着文件走到负责值班的维多和胡波德跟前,这时维多正在和胡波德聊天。
“什么事?斯卡龙?”胡波德问道。
“奉命让维多带我们的朋友去马尔伯夫家,说明为什么我们现在不能出海。”
“为什么?”
斯卡龙耸了耸肩。
“国王号那里没有消息吧?”维多问。
“没有。”
“如果那些海盗真的把梅特兰干翻了,他们肯定会通过各种渠道大肆宣扬。”
“也许是这样。”斯卡龙说着,将维多指认给这些幸存者们,但是这时一个显然是刚到的高个子迪特马尔人迎着他的注视走进前厅,顺便带上了大门,这个迪特马尔人穿着带血的制服,花白头发,看不出年纪,窄窄的额头上都是汗。斯卡龙不说话了。
跟在这个迪特马尔人身后的德兰也一言不发。
“佩德里戈阁下在吗?”来到的迪特马尔人带着很重的贝尔佐克口音问,他向两边张望着,朝接待室门口走去,没有停下脚步。
“您有什么事?”胡波德急忙走到这个陌生的迪特马尔人面前,挡住他进接待室的路,“请问您是谁?”
这个陌生的迪特马尔人把胡波德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仿佛觉得胡波德不认识他是一件多么让人感到惊奇的事情。
这个迪特马尔人的脸色沉下来,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颤抖起来,两道皱纹极为深刻地刻在了他的眼角。接待室的门开了,门口出现了西比尔。这个迪特马尔人像是躲避什么危险一样,弯下身子,像是煮熟的虾米那样躬着身子往后跳了好几步,然后才对着西比尔说:“您看到的是要死但是没有死成的大副梅特兰。”他这么说话的时候,整个声调都变了。
站在接待室门口的西比尔的脸只维持了一瞬间的笑意,她恭敬地低下头,闭了闭眼睛,然后才抬起头说:“几天没见,您老太多了。”她请梅特兰先进去,最后进去的德兰随手关上了门。
先前流传的关于国王号被碎骨萨拉德袭击,船上所有人都被海盗杀光的消息,原来不全是假的。
半个小时后,前厅的副官们就奉命到卡尔斯巴肯的各个方面去传达命令,说明共和国已经在海上和外国干涉军交战,至今尚在待命的群岛军队很快也要和敌军交火。
什么都不知道
巴伯·博蒙特是营部参谋尉官里少有的几个非常关注战事总进程的军官中的一个。他一听说总督府发生的事情以及知道国王号那不幸的详细情况后,就知道他们已经成了卡尔斯巴肯事实上的囚徒,明白了国民自卫军的处境非常困难,清楚地想象出了假若还与安德鲁公爵为敌,那么等待卡尔斯巴肯的将会是什么,他自己应当在这两者中起什么样的作用。
当他想到过于自信的尼多洛总督已经死亡以及不久后他可能就会看到和参加在保卫修道院后国民自卫军与正规军之间发生的又一次冲突,就情不自禁地感到激动和兴奋。
但是,他知道国民自卫军和正规军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体现在军事装备上,还体现在军事战术上:真正的迪特马尔式线式队形须要成年累月的练习才能掌握,卡尔斯巴肯本身的四个国民自卫军步兵营是去年才新招的,几乎是由志愿兵组成的国民自卫军第二营并没有学习全套规程的时间,只能以纵队展开机动,缺乏以其他任何方式作战的能力。
他觉得和安德鲁公爵的和平是一种必然的结果,那个佩德里戈难道能够在这种时候以海军覆灭的原因来责难公爵,然后公爵还能乖乖地交出自己手里的军队吗?机会往往只存在于一瞬间。于是,他不得不为将要与昔日的死敌携手感到极度的恼火。
前来传达命令的佩德里戈的副官鞠躬告退。时间已是中午。巴伯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和他一同出来的还有负责文书工作的两个同事,他们像平常一样,一边走路,一边交谈,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您的脸色怎么那么差?”较为年长的那名尉官发现巴伯·博蒙特的脸色非常苍白,便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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