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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水似乎永无止境,冲刷着神京的街巷,也冲刷着林黯身体里不断滋生的虚弱与痛苦。离开沈一刀那间家徒四壁的冰冷小屋,他并未直接返回北镇抚司那同样危机四伏的值房。
沈一刀的话如同烙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赵虎好赌,欠了‘富贵坊’一屁股债。”
富贵坊。
这个名字在林黯的记忆里有些印象,是南城一带颇有名气的赌坊,背后似乎有着不小的靠山,龙蛇混杂,是三教九流汇聚的销金窟,也是无数倾家荡产、卖儿鬻女悲剧的起始之地。
赵虎是张奎的心腹,是直接取走苏合香药囊的人,也是他现在唯一可能、也必须撬开的缺口。而赌债,无疑是赵虎身上一个显而易见的弱点,一个可能让他铤而走险,也可能让他口风不严的破绽。
他需要了解富贵坊,了解赵虎在里面的具体情况。盲目闯进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体内的毒素在清心莲药粉和烈酒的短暂压制后,似乎陷入了某种僵持,不再急速恶化,但那附骨之疽般的隐痛和经脉的滞涩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死亡的阴影并未远离。预支功勋的时限,如同沙漏中的流沙,无声却坚定地流逝。
他必须争分夺秒。
没有返回衙署,他选择了一条更迂回的路。凭借着原主对南城区域的熟悉,以及《基础痕迹侦查》带来的对环境和人群更敏锐的观察力,他像一个真正的幽魂,在雨夜的街巷间穿行,刻意避开可能遇到熟人的主要干道,朝着富贵坊所在的大致区域靠近。
越靠近那片区域,空气中的氛围便愈发不同。即便是在这样的雨夜,依旧能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被风雨削弱了的喧嚣声,看到几条特定街道口比别处更密集、更昏黄的灯笼光芒。空气中似乎飘荡着一种混合了廉价脂粉、酒气、汗味和某种亢奋情绪的特殊气息。
他没有直接走向富贵坊那必然招摇的大门,而是在相邻的一条、主要开设着些低档酒肆和客栈的街道口停下了脚步。这里位置稍偏,但依旧能观察到通往富贵坊主街的人流。
他寻了一个屋檐下的阴影角落,将自己隐藏起来,如同蛰伏的猎豹,开始仔细观察。
进出那条主街的人形形色色:有衣着光鲜、带着随从的富商;有眼神精明、步履匆匆的帮闲;更多的是些面色或亢奋或灰败、眼珠布满血丝的普通赌客。偶尔还能看到几个腰间鼓鼓囊囊、眼神凶狠的汉子,显然是赌坊养着的打手。
在这里,锦衣卫的官身未必是护身符,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时间一点点过去,雨水带来的寒意不断渗透进他湿透的官服,体内的毒素趁机蠢蠢欲动,带来一阵阵眩晕和恶心。他强行支撑着,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从富贵坊方向出来的人,希望能看到那个断眉壮实的身影——赵虎。
但他失望了。直到夜色更深,雨势渐歇,也未曾看到目标。
看来,守株待兔并非良策。赵虎或许今日不当值,或许在衙署,或许在别处鬼混。
他需要更主动一些。
正当他准备放弃蹲守,另想他法时,两个勾肩搭背、浑身酒气的汉子,踉跄着从主街方向拐进了他所在的这条偏街。他们衣着普通,像是市井闲汉,边走边大声嚷嚷着,唾沫横飞。
“……妈的,赵虎那孙子,今天手气真背!又把刚支的饷银输了个精光!”其中一个瘦高个骂骂咧咧道。
“嘿,他欠坊里刘爷的印子钱可还没还清呢,今天又输,我看他拿什么还!刘爷的脾气,可不是好相与的。”另一个矮胖子幸灾乐祸地笑着。
赵虎!果然在里面!而且刚刚输光了钱!
林黯精神一振,屏息凝神,仔细倾听。
“不过话说回来,赵虎最近好像跟着张总旗发了笔小财?前儿个还看他揣了个鼓鼓囊囊的绣花钱袋子……”瘦高个似乎想到了什么。
“嘘!小声点!”矮胖子似乎警觉些,压低声音,“那钱来的不干净,少打听!没看见他最近心神不宁的?听说……跟南城赵老爷那事儿有关……”
后面的话声音更低,被风声和他们的脚步声掩盖,听不真切了。
但这对林黯来说,已经足够了!
赵虎不仅好赌,欠了赌坊的印子钱,而且他最近确实得到了一笔来路不正的钱财,很可能与赵德贵的案子有关!更重要的是,他因此“心神不宁”!
一个负债累累、又因做了亏心事而内心不安的赌徒……
林黯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沈一刀说的没错,这就是“规矩”,是赵虎的弱点,也是他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他没有再停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角落,融入即将黎明的微弱天光与尚未散尽的夜色之中。
他需要回去,仔细谋划。如何利用赵虎的赌债和不安,如何在不惊动张奎的情况下,接近他,撬开他的嘴,拿到那个至关重要的苏合香药囊。
天,就快亮了。但对他来说,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冰冷的雨水似乎永无止境,冲刷着神京的街巷,也冲刷着林黯身体里不断滋生的虚弱与痛苦。离开沈一刀那间家徒四壁的冰冷小屋,他并未直接返回北镇抚司那同样危机四伏的值房。
沈一刀的话如同烙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赵虎好赌,欠了‘富贵坊’一屁股债。”
富贵坊。
这个名字在林黯的记忆里有些印象,是南城一带颇有名气的赌坊,背后似乎有着不小的靠山,龙蛇混杂,是三教九流汇聚的销金窟,也是无数倾家荡产、卖儿鬻女悲剧的起始之地。
赵虎是张奎的心腹,是直接取走苏合香药囊的人,也是他现在唯一可能、也必须撬开的缺口。而赌债,无疑是赵虎身上一个显而易见的弱点,一个可能让他铤而走险,也可能让他口风不严的破绽。
他需要了解富贵坊,了解赵虎在里面的具体情况。盲目闯进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体内的毒素在清心莲药粉和烈酒的短暂压制后,似乎陷入了某种僵持,不再急速恶化,但那附骨之疽般的隐痛和经脉的滞涩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死亡的阴影并未远离。预支功勋的时限,如同沙漏中的流沙,无声却坚定地流逝。
他必须争分夺秒。
没有返回衙署,他选择了一条更迂回的路。凭借着原主对南城区域的熟悉,以及《基础痕迹侦查》带来的对环境和人群更敏锐的观察力,他像一个真正的幽魂,在雨夜的街巷间穿行,刻意避开可能遇到熟人的主要干道,朝着富贵坊所在的大致区域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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