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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好了,别出声。”阿赞林对乌鸦几人说了一句,然后双手合十,将照片紧紧夹在掌心,缓缓闭上眼睛,开始念诵降头经咒。
他的声音起初还清晰可辨,低沉而有力,渐渐变得越来越低,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听不清具体字句,只剩下一阵“嗡嗡”的共鸣声,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耳边振翅,又像是古老的钟鸣在深渊中回响,整个书房的空气都跟着震颤起来,温度也仿佛降低了好几度。
随着经咒声越来越急促,阿赞林掌心的照片突然冒出淡淡的白烟,起初只是一缕,很快便变得浓密起来,顺着指缝往外钻,将他的双手笼罩在一片白雾中。那白雾带着奇异的灼热温度,连站在几步之外的老谢都能感觉到阵阵热浪扑面而来,皮肤微微烫。
“这是……要烧起来了?”老谢压低声音,凑到乌鸦耳边问道,眼神里满是震惊。
乌鸦缓缓摇摇头,目光紧紧盯着桌上的黑色香炉里面的四根黑香,原本燃烧得极为缓慢,此刻却像是被狂风席卷,火苗“腾”地窜起半寸高,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烟灰簌簌往下掉,仅仅一分钟的时间,半根香就已经燃尽,可掉落的香灰却迟迟没有断裂,悬在香头下方,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着,形成一道诡异的灰柱。
与此同时,香港浅水湾区一栋临海别墅的顶楼,正上演着另一番惊心动魄的景象。
这栋别墅比钱老板的住处更为奢华,背山面海,顶楼被改造成一个露天法坛,坛身由青石板铺就,刻着密密麻麻的道家符文。法坛中央摆着七盏青铜油灯,呈北斗七星状排列,灯火摇曳,映得周围一片昏黄;中间供奉着一尊神像,神像通体鎏金,栩栩如生,像前摆着猪头、活鸡、水果等贡品,活鸡被绑着双脚,不安地扑腾着翅膀。
一个光头法师站在法坛前,身着明黄色道袍,道袍上绣着八卦图案,手里挥舞着一张黄色符纸,嘴里念念有词,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正是赵英伦重金请来的毛师傅,毛三白。
赵英伦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晃动,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刚才接到工地的电话,听说钱大的样板楼一夜坍塌,他差点当场笑出声来。“毛师傅,还是您厉害,”他抿了一口红酒,语气里满是赞许,“那姓钱的现在估计哭都找不到调,再过几天,我看他不把地皮乖乖交出来才怪!”
毛三白没有接话,眉头突然紧紧皱了起来,挥舞符纸的手猛地一顿。
他死死盯着法坛上的七盏油灯,原本稳定燃烧的火苗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像是被狂风撕扯,忽明忽暗,几欲熄灭。
“不好!”毛三白突然睁开眼睛,眼神锐利如刀,对着赵英伦厉喝一声,“老板小心!有邪祟来袭!”
话音未落,“砰砰砰”几声清脆的巨响,法坛上那几个装着清水的白瓷碗突然凭空炸开,碎片像子弹一样四处飞溅!
赵英伦反应极快,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抬手护住脸,但还是被一块锋利的瓷片擦中了脸颊,顿时划开一道寸许长的血口子,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染红了白色的衬衫领口。
“老板!您没事吧?”旁边的美女助理吓得花容失色,脸色惨白,赶紧从包里掏出湿巾,慌乱地按住他的伤口。
“没事,小伤。”赵英伦捂着脸颊,疼得龇牙咧嘴,眉头紧锁,看向毛三白,“毛师傅,这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碗怎么突然炸了?难道是钱大那家伙也请了人?”
毛三白没有理会他的疑问,眼睛死死盯着法坛,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光头往下淌。
他刚才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阴寒力量顺着法坛的气场直冲而来,那力量中夹杂着浓郁的尸气和邪异的降头气息,却异常霸道,目标明确,显然是冲着赵英伦来的。
“对方找了高手。”毛三白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刚才那下只是试探,看来钱大是下了血本,请来了硬角色。”
他话音刚落,整个法坛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摆在上面的猪头、活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活鸡在青石板上扑腾着,出凄厉的叫声;七盏油灯晃了晃,其中三盏直接熄灭,剩下的四盏也摇摇欲坠。
“找死!”毛三白低喝一声,眼神变得狠厉,双手飞快掐出复杂的法诀,掌心对着法坛猛地按下,“急急如律令,定!给老子安静!”
他的手掌刚按在法坛上,剧烈的抖动便瞬间停止,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凝固了。但还没等他松口气,摆在法坛角落的一面黄铜八卦镜突然“咔嚓”一声脆响,从中间裂开一道清晰的缝,紧接着,裂缝迅蔓延,整个镜面碎成蛛网般的纹路,最后“哗啦”一声,彻底散成了碎片,落在地上出清脆的声响。
“啊?”赵英伦看得目瞪口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这……这怎么回事?连八卦镜都碎了?这可是您说的辟邪神器啊!”
毛三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八卦镜是他早年游历所得,经过多年加持,辟邪挡煞的能力极强,如今竟被对方的试探之力震碎,说明对方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悍。
“有点意思。”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里却闪过一丝明显的忌惮,“看来这次是个硬茬,比之前那个降头师厉害多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青铜铃铛,抓在手里使劲摇晃,“叮铃铃”的铃声尖锐刺耳,仿佛能穿透耳膜,驱散周围的阴邪之气。同时,他嘴里高声念起道家咒语,声音洪亮如钟,在夜空中回荡
“敕敕洋洋,日出东方,吾赐灵符,普扫不祥!口吐山脉之火,符飞门摄之光!提怪遍天逢历世,破瘟用岁吃金刚!降伏妖魔死者,化为吉祥!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一连念了三遍,咒语声铿锵有力,带着一股凛然正气。
念罢,他抓起三张黄符,用烛火点燃。符纸在他手中迅燃烧,化为灰烬。他手一抖,灰烬被夜风吹起,在空中打着旋,最后缓缓落在地上,竟拼成一个模糊的“杀”字,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老板,稳住。”毛三白喘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我已经把对方的试探挡回去了,还加了道‘锁魂咒’,让他尝尝反噬的滋味。”
赵英伦刚想开口说话,突然觉得脑袋一阵剧烈的眩晕,像是被人用闷棍狠狠打了一下,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蚊子在里面疯狂振翅。他扶着藤椅的扶手,身体摇摇晃晃,脸色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眼神也开始涣散“我……我怎么头这么晕……像是要炸开一样……”
“老板!您怎么了?”美女助理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伸手扶住他,生怕他摔倒在地。
毛三白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的“锁魂咒”明明是冲着对方施法者去的,怎么会落到赵英伦头上?
难道对方不仅能轻松挡下他的反击,还能将咒术之力转嫁给赵英伦?这等手段,远他的预料!
“不好!”毛三白再次快掐诀,想收回咒术,却现那股力量像是泥牛入海,根本不受他的控制,反而顺着赵英伦的气息越缠越紧。
他看着赵英伦痛苦不堪的样子,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慌乱之色这对手,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而在钱老板别墅的书房里,阿赞林终于缓缓松开了手。
掌心的照片已经变得焦黑,边缘卷曲黑,像是被烈火烤过一般,赵英伦的面容也变得模糊不清。
他看着照片上那片焦黑的痕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怎么样?大师,对方啥路数?厉害不厉害?”老谢立刻凑了过来,紧张地问道,眼神里满是急切。
“旁门左道而已,有点手段,但根基不稳,心性也过于急躁。”
阿赞林拿出纸巾,擦了擦手指上残留的血迹和灰烬,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胸有成竹的自信,“他想对我下‘锁魂咒’转嫁反噬,反被我借了他的咒力,引到了赵英伦身上,现在那老小子怕是不好受。”
他拿起桌上的域耶头骨,轻轻敲了敲,头骨出“空空”的沉闷回响,像是在回应他的话语。
“不过这毛师傅也确实有点东西,能挡下我第一波试探,还能立刻反击,比阿赞蓬强上不少。”
阿赞林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明天,得用点真本事跟他好好玩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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