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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朝堂辩论不休流言凿穿帝心（第1页）

兖王不紧不慢地斟了两杯茶，推一杯给邕王，接着说道：“王兄，稍安勿躁，谋划此事必须周密，我的办法可分四步，让官家防不胜防。”

兖王顿了顿接着说道：“其一，朝堂之上，联手逼宫。明日，我的人会率先难，弹劾此次人事调整‘紊乱法度’、‘任用亲私’。不必提立储之事，只攻其举措。王兄你麾下的那些武将、勋贵，需同时上表，以‘稳定军心’为由，请求陛下慎重。我们要让官家知道，这朝堂，非他一人之堂！”

邕王点头，眼中凶光一闪说道：“好！我那些部下，早就对我朝重文轻武之策不满，此事易尔。然后呢？”

兖王接着说道：“其二，市井之中，谣言杀人。这是最关键的一步。我会让人在茶楼酒肆、勾栏瓦舍散布流言。内容嘛……”他压低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就说官家因思念早夭的皇子，心智受扰，宠信奸佞，迫害皇室宗亲，已然得罪上苍，前者地龙翻身就是明证。”

邕王闻言开心地抚掌，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说道：“妙！妙极！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到时流言遍布天下，官家的帝位不稳，他不安抚臣民，不下罪己诏都不行，哪还有空来针对我们？”

兖王闻言很满意邕王的表现，接着说道：“其三，军中布局，断其爪牙。王兄，你素与三衙及边军旧部交好。英国公和宁远侯，不是刚调任要职吗？想办法，在粮草、军饷上给他们使点绊子，再找几个心腹，策动士卒哗变，到时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能弹劾他们‘治军不严’。”

邕王闻言面露难色，但还是说道：“军队哗变非同小可，不过此事包在我身上！定叫那两人吃不了兜着走！”

兖王语气愈阴冷，继续说道：“其四，后宫之内，枕边生风。王兄，你的母妃深得几位太妃敬重，让她们在宫中‘无意’提及，说外间对陛下近来的举措颇有微词，担心陛下被小人蒙蔽，以致江山不稳。后宫若生疑虑，官家必受牵扰。到时内外交困，由不得他不妥协！”

邕王深吸一口气，看着兖王，既有忌惮也有佩服地说道：“允初，若非形势所迫，我真不愿与你为敌。此计甚毒，但也甚妙！就依此计！”

兖王举起茶杯说道：“王兄，此番你我精诚合作，虽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愿能共同进退，至于日后……”他话留半句，没有说下去，但是意味深长。

邕王也举起茶杯，眼中野心勃勃地说道：“日后之事，日后再说！总之，这江山，绝不能落在赵宗全手里！干了！”

两只茶杯轻轻一碰，出清脆的响声。烛光下，两人脸上都带着笑，眼神却冰冷如霜，各怀鬼胎。同盟虽成，裂痕早已深入骨髓，只待共同的敌人倒下，便是他们再次厮杀之时。

两日之后的大朝会，金殿之上，香炉青烟袅袅，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与肃杀。文武百官手持玉笏，分列两旁，目光低垂，却是暗流涌动。御座上的宋仁宗赵祯，据皇城司密报，邕王与兖王这两日小动作不断，因此面沉如水，目光扫过殿下众臣，深知今日必将是一场硬仗。

兖王阵营的急先锋，御史中丞王文炳，率先出列，声音洪亮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弹劾力度说道：“官家！臣冒死进谏！近日中书门下人事更迭频繁，所擢升者，如权知开封府事张德凯、枢密副承旨李隼，或资历尚浅，或政绩平平，岂能骤登高位？此等任命，实难服众。臣恐开幸进之门，坏朝廷选官之法度，恳请陛下明察，收回成命！”

此言一出，如同吹响了进攻的号角。数名言官紧随其后，纷纷附议。

“陛下！王中丞所言极是！此例一开，若日后人人钻营，以求迁，则实干之臣寒心，朝纲必乱！”

“臣闻，此番调整，多有不循旧例之处，恐非盛世所应有之象啊！”

他们的攻击，集中在“法度”与“惯例”上，看似就事论事，实则剑指皇帝用人之权，质疑其背后动机。

支持皇帝或属于实干派的大臣，自然不能坐视。参知政事韩琦出列反驳：“王中丞此言差矣！张、李等人，或于地方治水有功，或于边镇通商有道，其才具卓着，岂可以资历一概而论？陛下量才录用，正是破格取士，为国蓄力！岂能因循守旧，埋没贤能？”

翰林学士承孙英也道：“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近年来多有大灾，边疆不宁，正需干才效力。陛下慧眼识珠，有何不可？”

顿时，朝堂之上分成了几派：

兖王派言官：咬定“法度”不放，攻击任命不合规矩。

邕王派勋贵：暂时按兵不动，冷眼旁观。

帝党：极力为任命辩护，强调“才干”与“时需”。

中间派：面露难色，窃窃私语，不敢轻易表态。

双方引经据典，唇枪舌剑，从具体的官员能力争论到抽象的用人原则，金殿变成了辩论场，气氛越来越激烈。

见文官争论陷入胶着，邕王阵营的武勋代表，殿前司副都指挥使张韬大步出列。他身形魁梧，声如洪钟，瞬间压过了文臣们的争论，只听他说道：“陛下！末将是粗人，不懂那么多大道理！”

张韬抱拳拱手，动作带着武人的蛮横，接着说道“末将只知道，京畿禁军中如今议论纷纷！许多跟随陛下多年的老兄弟，见到一些无名小卒只因……嘿，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便能平步青云，心中不服！，这口气不顺，如何能护卫宫禁、保陛下周全？”

张韬虽未明说，但“无名小卒”、“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直指赵祯新任命的一干将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这是赤裸裸的以军心不稳相要挟。

就在此时，兖王阵营的一位给事中陈祥（负责封驳诏令的官员），看似“忧心忡忡”地出列，抛出了蓄谋已久的杀手锏，沉声说道：“陛下！臣非敢质疑圣裁，然则如今汴京街巷，流言蜚语甚嚣尘上，臣……臣实在不忍听闻！”

陈祥扑通跪下，演技精湛，“市井小民妄议天家，皆言陛下……陛下因过度思念早夭皇子，心智受损，宠信奸佞，贬黜忠臣，甚至迫害皇室宗亲，已然获罪于天，还说，还说前者地龙翻身就是明证。官家！人言可畏，不得不察，当慎之又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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