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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前。
宁萱儿还在与月见肆意谈笑,插科打诨时,碧玉院这边却是截然不同的情形。
绣荷将宁萱儿赶走后,想起宁萱儿临走前看向她时那不服气的眼神,仍是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她拿了个铜盂,正打算将手洗干净后把准备好的点心给阮妙盈送进去,可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时,手上动作却停滞了一下。
绣荷不由得抚上自己的脸颊,心里涌出愁绪。
她的容貌在谢府一直以来也是算得上出众的。
可每次站在那个小狐媚子身旁,她便平庸的让人不愿多看一眼。
连她心里悄悄注意了许久的那个堂屋护院……看着寡言少语,不苟言笑的,却在每次萱草经过时,视线黏在她身上般错不开眼。
越想越不是滋味,绣荷深吸一口气,愤怒地将巾帕摔回盆里。
可转眼间,她便忽地计上心来。
不是自恃美貌么,那我便要让你因这美貌自掘坟墓。
绣荷勾起嘴角,端起桌案上放着的承盘,放了些吃食进去,一跺脚便走进了阮妙盈的卧房。
阮妙盈一袭飘渺素纱倚坐在花窗前,正拿着一本书卷静静地看着。
阮妙盈是难得的清丽佳人,螓首蛾眉,含情凝睇。
她貌似远山芙蓉,身似弱柳扶风,令人见之生怜。
绣荷心里默默打量完阮妙盈后,便放下承盘,将里头装着的碗碟一一拿出,小心细语道:“表小姐,奴婢给您送些点心来。”
阮妙盈自顾自地翻着书页,头抬也未抬,只用鼻腔发出了一声“嗯”。
其实阮妙盈也心烦得很,自从她生辰那日后,她便再没见过二哥哥了。
那日谢枕鹤似乎心情不佳,舅母替她在晚香厅置办生辰宴席,他坐在那始终沉着一张脸。
她不是不知道那个场合不适合,但她难得能见他一面,而且年岁也渐大了,便想暗示他早些与她将终身大事定了,于是犹豫再三还是把早早做好的香囊递给了他。
没想到却被他以男女有别拒绝了,而后又说什么不胜酒力,一刻也不愿多留地出了晚香厅,再也没回来过。
明明,舅父舅母都有意促成他们的婚事,她也早已对他芳心暗许,如此亲上加亲的好事,他为什么还要这般避她如蛇蝎呢?
莫不是有了心上人了……
阮妙盈愈发地烦躁,头顶却忽然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她这才发现,绣荷还没离开,一直呆在原地。
她拧着眉将书卷放下,有些不耐地问道:“怎么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
绣荷见阮妙盈终于愿意理她,连忙将眼泪擦去,而后吞吞吐吐道:“表小姐,你可要为奴婢做主啊。”
“不是奴婢不想管,是有些人实在管不动了!”
阮妙盈强压着心中不悦道:“谁?”
绣荷扭捏地绞了绞丝帕:“就那个一脸媚色的丫头,萱草。”
阮妙盈烟眉蹙起,似乎是在记忆里搜刮这个名字。
她记得,她院里好像确实是有一个漂亮到出挑的丫头。
“萱草整日涂脂抹粉,举止妖妖调调,一看就是想攀龙附凤,总有一天会生出事端来!”
“不在我们院里也罢了,偏生又是碧玉院的人,若哪天真闹出什么事来,传到主母耳边,对小姐您也不利啊……”
绣荷的声音在耳畔絮絮叨叨,阮妙盈却是翻转着掌心,看着水葱似得指甲,眉间一片漠然。
她知道绣荷嘴碎,却不在乎她是否有添油加醋。
正好她心情不佳,这萱草若是平日检点些,也不会撞到这风口上来,就别怪自己拿她撒气了。
这般想着,阮妙盈嘴角勾起,挑了挑眉道:“照你这么说,这萱草是留不得了。”
绣荷品出阮妙盈的弦外之音,眉梢带喜:“小姐的意思是……”
阮妙盈冲她莞尔一笑:“你不必管了,此事我自会处理。”
“不过,你先把萱草叫来,我倒要看看,这是一个怎样的角色。”
*
宁萱儿刚穿过院子,走近房内,便见到阮妙盈倚在玫瑰椅靠上,阖着双目揉着额侧,辨不出是什么情绪。
而她身后,是正在替她捏肩的绣荷。
绣荷见到宁萱儿时,难得没有示以白眼,只略略在她身上扫了一眼,便不再看她。
宁萱儿额角一抽,作着细步朝她走近,在离阮妙盈只有几步的距离时福了一身,轻声道:“奴婢见过表小姐,不知表小姐今日叫奴婢来,是为何故?”
可阮妙盈却好似没听见一般,仍旧坐在原处,静静地享受着绣荷的按摩。
宁萱儿便只能维持着半蹲的姿势,站也不是,动也不是。
直到一炷香的功夫后,宁萱儿双腿已然软麻,几乎要站不住往前一栽时——
阮妙盈才好似注意到她的到来,缓缓掀开眼帘看向她:“怎么一直站着?快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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