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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身看去,一恒还是像初见时一样,明亮的眼,鼻尖秀气,只是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的惆怅,那份热情和无畏被他扼杀了。他用尽全力在弥补自己的过错,希望有朝一日她能转身对他灿然一笑。
住在外面的这段日子,向渊晚上偶尔睡沙发,死皮赖脸或是哄一恒开心了,就能爬上床抱着她睡。心里痒的很,但一恒不松口,他半点豆腐都不敢吃,只能出其不意地给她一个吻。
一恒时常会在午夜醒来,身後的怀抱温暖而可靠,心墙有一处摇摇欲坠。
三年了,他除了一开始有错,在那之後,一直都是好的。近来更是改了强势的坏脾气,对她百依百顺,她不是不动容的。
在时间的洪流中那刻骨的恨意已经淡了,可她不知道除了恨他,还能做什麽。
她没办法爱上他,但是和他组成一个家庭已成事实,如今甚至习惯了他的气息,能怎样呢?就这样过下去,她有了征征,有甜点屋,有精神寄托,足够了。
二店的装修告一段落,向母和向征也回到港城,她虽隔三差五地带向征到港大这里来,但到底还是不方便,一恒便要回家去住,向渊嘴上是答应,心里却默默计算着再找个机会把那混小子送出去。
出去一遭向征对向渊倒是亲密了几天,回过神来之後又开始嫌弃他,尤其是看到他赖着一恒,就扑腾着小短腿来扯他,气呼呼地,“不丶不许!”
小孩子口齿还不伶俐,说话软糯可爱,就算骂人也没丁点杀伤力,直把向家人笑了半天,调侃向渊被儿子讨厌成这样,也算是个独一无二的成就。
晚上好不容易等向征睡着,向渊立刻到宝宝房里把一恒拉出来,气急败坏地,“那臭小子!当初就该生个女孩。”
他好不容易能攻破一恒竖起的坚冰,这混小子就来给他添乱。
可气!
按向渊的意思,他是想再生个可爱的女儿,像一恒这样又香又软,可别说生孩子了,他如今能抱着她就已经是来之不易,其他的,还是慢慢来吧……
况且生産的艰难他目睹过,当年向征早産,一恒还差点大出血,所幸折腾半天,还是顺利地生了孩子。但当初怀孕时她孕吐消瘦,的确是辛苦的。
向渊心口一痛,一恒的忍耐和难过历历在目,他也同样忘不掉,只能无奈喃喃,“算了,算了。”
被儿子讨厌他也认了,反正他已经被老婆厌恶了这麽多年,死猪不怕开水烫,也不差再多一个。
一恒哪知道他心里百转千回的心思,不耐地推开他,回到儿子的房间里,关门入睡。
没过多久林店长接了个单子,他在中年贵妇圈里极有人气,这次来光顾橙趣的李太太要办个小型聚会,请经常一块打牌的太太们喝下午茶,便让林店长在周六那天派两个人送些茶点过去。
橙趣走的从来不是高端路线,能被李太太青睐,完全是借了林店长的光,于是店员们一边取笑林店长是移动招牌,一边给李太太准备。周末店里一向忙碌,一恒见人手不足,中午下班後就主动担起送蛋糕的工作,恰好林然结束答辩来店里蹭吃蹭喝,林店长便微笑着把他拎进面包车上,“去送东西,送完了才有吃的。”
林然大叹,“奸商!”
照着地址来到别墅区,林然驱车进入,顺利摸到李太太家,颇有绅士风度的表示,“一恒,东西我来搬,你就在里面摆好就行。”
一恒好笑地看着他忙前忙後,认识一年多,他一如既往的洒脱阳光,但似乎沉稳成熟了,早晚有一天,他也会成长为和林店长一样优秀的男人。
李太太很是热情,在一恒把糕点拆开放到餐盘中时,就惊讶地低呼夸赞,她看每个都觉得好看美味,一恒便告诉她茶点所用的材料是什麽,都是低糖低脂,可以放心食用,但也不能多吃。两人聊得正好,李太太请的几位朋友便陆续到了,一恒也忙站起问好,林然捧着最後一份原味起司蛋糕进来,利落地将蛋糕切成八份,他眉清目朗,也是受中年女性欢迎的类型,一时间被围成一团,无奈地应付客人们乱七八糟的问题。
一恒好笑地到厨房准备花茶,瞥见门口有个人影,便擡头望去,来人正是左母。她也是李太太的朋友之一。
自从左易的婚礼之後,她就没再见过她。
看了一眼,一恒就低下头,继续手上工作。
左母静静看她片刻,突然低声说,“你是不是很恨我?”
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一恒眉心轻皱,再次看向左母,她才发现她眼底的疲惫。
当初向渊说过是他逼她,那时她还不信,但那次亲耳听见向渊和向涵的对话,由不得她不信。她以为自己成功了,让儿子顺利迎娶向家的女儿,从此仕途平稳,人生顺遂,不再有坎坷和曲折,但他却不再像过去那样当她是值得信任的母亲,他沉默少言,和向涵相敬如宾,连笑容都是浮于表面。
她拆散他们的意义是什麽?
值得庆幸的是,左易对当初的事一无所知,还能鼓起勇气反抗他们,去寻找未来。
一恒没有心情去读明白左母的复杂目光,只是将杯盏放在木盘中,淡淡道,“我很讨厌你,不过都过去了。”
“……”
“不好意思,请让一下。”
她平静地和她擦身而过,不卑不亢,不怒不喜,不愿或是不屑和她计较曾经的屈辱和打击。
左母的阻碍和向渊的恶行教会了她人在无能时只能选择承受,任她再不甘也没用,谁让她无能。但那并不代表她不优秀,她要擡头挺胸地活下去。
林然见她端了茶出来,立刻站起身,如获大赦,“一恒,准备好了?那我们该走了!”
他可是怕了这群热情的大妈了。
一恒好笑地和李太太告别,便被林然拉着快步离开,一坐上驾驶座,林然就忙不叠踩上油门绝尘离开,“你怎麽不快点,我的手都被他们摸遍了!”
心中兴起的波澜在林然的哀嚎中渐渐平稳下去,一恒单手撑着额角,取笑他,“不好吗?他们很有钱,被看上你可就有钱环游世界了。”
林然夸张地抖了抖身子,“饶了我吧!”
回到橙趣,一恒和林然有说有笑地推门而入,一进去就看到向渊坐在老地方对自己挥手,一恒皱了皱眉,转身往员工区域走。
偶遇左母,她说不介意是假的,这时候看到向渊,又让她记起了不堪的过去。那些事她没办法完全忘记,她没那麽豁达。
向渊遭受冷落很是惶恐,当即跟了进去,“一恒,怎麽了?”
但一恒越走越快,摆明了不想见他。
冷下脸,向渊拦住林然,“我老婆怎麽了?”
林然对他一向没有好脸色,烦躁道,“我怎麽知道?一恒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好好的,一定是看你太讨厌了。向先生你没自觉吗?”
向渊气得差点吐出血来,擡手就想揍他,这一幕又好死不死地被换了衣服的一恒撞见,四目相对,向渊慌张放下手,林然趁机告状,“他要打我。”
一恒定定看了向渊几秒,冷声宣布,“这段时间我都和征征睡。”
“……”他真是捏死林然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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