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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不希望我们继续这样了吧。”宁辞青淡淡道,“所以今天又借咱姐的口,叫我们分开。”
&esp;&esp;电梯“叮”一声轻响,抵达了楼层。
&esp;&esp;宁辞青率先迈步走了出去,脚步平稳,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
&esp;&esp;夏叶初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那句“他不希望我们继续这样”——继续哪样?
&esp;&esp;是继续形影不离地工作?
&esp;&esp;是继续当默契的师兄弟?
&esp;&esp;还是……
&esp;&esp;一股说不清是懊恼、是无力还是更深茫然的情绪,从夏叶初的心底涌了上来。
&esp;&esp;实验室里的人得知拆分实验室的消息,略略意外,倒也不至于很惊讶。
&esp;&esp;有人私下轻声议论两句,也无非是“以后两边跑数据怕是要多费些功夫”、“宁博士那边新方向听说很有潜力”之类不痛不痒的话。到底是大机构的实验室,人事变动、项目调整本是常态,惊讶过后,便也各自低头,继续手头的工作。
&esp;&esp;夏叶初留在原处的核心实验室,继续深耕既定的主要路径;宁辞青则带着一部分人员和设备,迁入了楼层另一侧新划拨的衍生平台实验室。两间实验室之间,隔着一整条长长的走廊和若干其他功能区,若非刻意,平时几乎碰不到面。
&esp;&esp;夏叶初仍在自己熟悉的旧地,周遭仪器与陈设大多未变,可空气里却像是少了些什么。
&esp;&esp;忙碌是真切的,一项项实验推进,数据不断积累,成就感亦有之,只是这成就感里,似乎掺杂了一丝独自吞咽的涩味。
&esp;&esp;偶尔,他需要穿过走廊,路过新实验室大门。
&esp;&esp;门通常是紧闭的,磨砂玻璃透出里面忙碌晃动的模糊人影,偶尔有团队成员进出,也是步履匆匆。他从未推门进去过,也不知里面是何光景。
&esp;&esp;两人在各自的轨道上高速运转,像两颗被分置的齿轮,各自咬合着属于自己的零件,高效,有序,却再无交集。必要的协作通过冰冷的邮件与格式化的工作简报完成,连电话都极少。
&esp;&esp;曾经的形影不离、心照不宣,仿佛已是上个世纪的事。
&esp;&esp;这样的分室而处,夏叶初渐渐觉出不对。
&esp;&esp;也说不上哪里不对。
&esp;&esp;实验照做,数据照收,因为难关已过,现在进度甚至比从前还要快些。只是偶尔伸手去取移液器会无端怔一怔,就像等着有另一只手先一步将调校好的器具递来。
&esp;&esp;午餐独自在食堂角落用,对着盘中菜肴,又想起宁辞青总能将他不爱的青椒挑得一根不剩,而他也能偶尔从宁辞青盘中取用几颗对方不喜的佐料。
&esp;&esp;夜里回到公寓,推开门,一室漆黑静寂。灯要他亲手按亮,冰箱里也只有冰冷的矿泉水。
&esp;&esp;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宁辞青早已无声无息融入他每一个日常的节拍里。如今他抽身而去,不是少了一个搭档那样简单。
&esp;&esp;夏叶初开始频频走神。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心思却飘到走廊另一端那扇紧闭的门后。那人此刻在做什么?新实验室可还顺手?会不会也偶尔想起这边?
&esp;&esp;内部通讯系统里宁辞青头像,他一日总要点开数次。并无公事需要联络,只是看着,仿佛那样便能离得近些。
&esp;&esp;经过那扇门时,脚步总不由自主放慢,却又在有人进出时,仓促移开视线,装作只是单纯的路过。
&esp;&esp;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惦念,像春日雨后的藤,悄无声息便缠满了心头。
&esp;&esp;他有些恼自己,更有些惘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宁辞青竟成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而自己又是何时,将这一切视为理所当然?
&esp;&esp;他情不自禁地去搜索宁辞青的身影,他的痕迹。
&esp;&esp;他便开始疑心宁辞青是在刻意避着他。否则怎么解释,明明在同一层楼,共享着中央走廊、茶水间甚至洗手间,除非事先约好的项目会议,竟总也碰不上面?
&esp;&esp;从前形影不离,如今却像隔着有意而为之的时差。他早晨踏入实验室,隔壁那扇门早已紧闭;他过了午夜才收拾离开,隔壁的灯光却早已熄灭多时,只余门缝下一线黑暗。
&esp;&esp;午餐时段,他刻意调整去食堂的时间,想着或许能“偶遇”。可巡视一圈,总不见宁辞青的踪影。问起才知宁辞青团队近来习惯将餐点叫到新实验室里,边吃边讨论进度。
&esp;&esp;连使用公共的大型设备,时间也完美错开。系统预约记录显示,宁辞青那边总选在他团队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时段。
&esp;&esp;一次,他在走廊尽头远远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正要拐进安全通道,下意识加快脚步跟过去,推开楼梯间的门,里头却空荡荡,只有脚步声在下方迅速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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