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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宁辞青没有催促,没有流露出任何期待,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将选择权完全交还给他,也坦然接受任何结果。
&esp;&esp;这份包容,让夏叶初心中那架天平,朝着某个方向,又倾斜了一分。
&esp;&esp;他深吸了一口气,潮湿微凉的空气涌入胸腔,带来一丝清醒,也带来了某种决断的勇气。他不再犹豫,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移动,按下了发送键。
&esp;&esp;信息只有简单的一句:【抱歉,今晚已有其他安排。下次再约。】
&esp;&esp;发送完毕后,他没有等待对方的回复,便迅速按熄了屏幕,将手机放回口袋,仿佛害怕多看一眼,那份刚刚鼓起的勇气就会消散。
&esp;&esp;他抬起头,迎上宁辞青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好了,我们走吧。”
&esp;&esp;宁辞青看着他,眼中有什么东西轻轻漾开,最终化为一抹难以言喻的笑意。他点了点头:“好。”
&esp;&esp;两人并肩,走向电梯。走廊里重新响起脚步声,与窗外的雨声应和着。
&esp;&esp;何晏山独自一人坐在餐厅临窗的位置上。
&esp;&esp;他素来不喜喧闹,用餐多半选择私密性佳的包厢。
&esp;&esp;这一次破例,是因为美琳订位时多提了一句:“何总,这家餐厅这个靠窗的位子视野极好,正对江景和金融区天际线,是情侣约会的热门选择,通常要提前半个月才能订到。”
&esp;&esp;他当时未置可否,只“嗯”了一声。或许心底某个角落,也存了一丝模糊的期待,想看看夏叶初坐在这样的“热门位子”上,会是什么反应。
&esp;&esp;而何晏山坐在这儿一个小时了,也看了一个小时风景。
&esp;&esp;他很难理解,这风景特别在哪里。不过是因为能看见那座本市最高的建筑物罢了。这建筑物他也挺熟悉的,他甚至能准确说出它的高度、层数和主要入驻公司。
&esp;&esp;他自己不喜欢,也很难想象夏叶初这样的人会为这份风景而欣喜。
&esp;&esp;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esp;&esp;他看了眼腕表,瞥了一眼夏叶初发来那条“已有其他安排”的信息。
&esp;&esp;但他却发现自己没有多少恼意,他倒是想起从前也曾这样爽约好几回。他记得甚至有一次,因为成白虹出的岔子,让夏叶初枯等了一整晚,而夏叶初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esp;&esp;如今角色调转,他坐在这里,体会着被爽约、被轻慢、甚至被一条简短信息就打发的滋味,才后知后觉地品出其中的心酸。
&esp;&esp;只不过,何晏山告诉自己,他从来不是那种会为做过的事情而后悔的人。
&esp;&esp;后悔是最无益的情绪,是弱者的自我折磨。事情既已发生,重要的是如何应对,如何修正,如何确保未来走向符合预期。
&esp;&esp;他与夏叶初已经订婚了。这不仅仅是一纸婚约,更是两个家族的深度捆绑,可不是能轻易解绑的。而且,宁辞青这唯一的碍事者,也被他三拳两脚打下台去了。
&esp;&esp;这意味着,无论中间有多少波折、误解或不协调,他们终究要携手走下去,日子还很长。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去调整,去磨合,去找到最合适的节拍。
&esp;&esp;这么想着,他心中那点因被爽约而生的滞闷,便被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所取代。
&esp;&esp;他甚至自顾自地生出几分宽容大度来——毕竟,他是占尽优势的一方,理应有这样的气度。
&esp;&esp;他拿起手机,迅速回复了夏叶初:【知道了。】
&esp;&esp;发送完毕,仿佛为这件事画上了一个单方面认可的句号。他没有等待回复,径直召来侍者:“结账。”
&esp;&esp;动作干脆,姿态从容,仿佛方才那一个多小时的独坐与内心波澜,都不过无关紧要。他依然是那个冷静自持、掌控一切的何晏山。
&esp;&esp;他结账走出去的时候,雨已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湿漉漉的清新,混合着餐厅门口花卉的淡香。
&esp;&esp;他正要走下台阶,目光随意抬起,却猝不及防地与迎面走来的两人撞个正着。
&esp;&esp;迎面走来的,是宁辞青和夏叶初。
&esp;&esp;二人似乎也是刚到,正并肩从停车场的方向走来。宁辞青手里还拿着一把收拢的长柄黑伞,伞尖朝下,偶尔有残留的雨滴坠落。夏叶初走在他身侧,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听宁辞青说着什么,脸上带着何晏山极少见到的神情,是那样的放松又专注,像是小鸟在倾听晨露低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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