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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做了一个抹脖的手势,柯儿会意,点了点头,便退了出去。
“展颜……展颜……这气息我记下了,若是有缘让我再遇见你,姑奶奶我一定让你爽得后悔托生于世!”
……
“阿嚏!阿嚏!”
宁安东南,江州城外五里,一座破庙之中。
林三思打了几个喷嚏,看了看逐渐暗下的天色,坐在偏殿内一堆篝火旁,有些昏昏欲睡。
从海上回返风月大陆,他马不停蹄,东躲西藏,寻着之前约定的暗号,一路来到这破庙之中,希望能与媸女派众人重新接上头。
如今门主依旧杳无音讯,而潜入海宫的三人,李三已然被燃魂香带入幻蜃之境,眼见是救不了了,乐从不知如今身在何处,为今之计,也只有和媸女派众人聚后再从长计议了。
“这位小友,天光渐暗,在这荒郊野外歇脚,是无处可去了吗?”
偏殿外,一破衣烂衫的高大消瘦中年道人,一手持一根翠绿竹杖,一手扶一根长幡,跨步而入。
林三思闻言吓了一跳,定睛望去,只见中年道人一身黄色降龙法袍,袍上打着四五个大小不一的补丁,头上干枯花白的头梳了一个潦草的仙人髻,扶着的长幡上写着“风水堪舆,推测吉凶”八个大字,幡面上沾着几块油污,显是有年头了。
再看道人脸上,面色苍白,一缕山羊须虬结在下颚,神色略显委顿,但看向林三思的眼神中,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切和惊喜。
“这位道长,有礼了。”林三思站了起来,警惕地和中年道长拉开了一段距离。
“呵呵,小友好重的戒心,在这风月淫地,也只有你我这等同路人,方可互相扶持了,何故还拒我以千里之外呢?”
林三思一脸狐疑:“同路人?什么同路人?”
中年道人微微一笑,将手中竹杖和长幡丢在地上,自顾自一屁股坐到了篝火边,从怀中掏出一个黄色的葫芦酒壶,拔下壶塞,“咕嘟咕嘟”灌了两口:“庄周梦蝶,蝶梦庄周,人在梦中,风月无边。”
林三思闻言,瞳孔剧震,“庄周梦蝶”的典故乃是来自他的故乡,这风月大陆想来并无流传,眼前这中年道人如此言语,恐怕……
“这位道长,如此说来,你是否也并非此地人士?”
“是又如何?非又如何?是非曲直,不足人言。”道士又喝了一口酒,“我观小友,颇有我一故人之风,想来你二人应来自一处,如此说来,也是一场缘分。”
林三思思忖着:莫不是这道士口中的故人,也是来自金夏大陆?若当真如此,说不定那人有回返故乡的办法!
“道长所说的故人,现在何处?”
“我那故人,恐怕现在极北之地,你想见他,并不容易,”道士抿了一口酒,砸吧了下嘴,“也罢,既然你我有缘,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便送你一场机缘如何?”
林三思望着邋遢的中年道人,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以他走南闯北的行商经验,如果在荒郊野外遇上格外热情之人,多半不会有什么好事,可眼下自己举目无亲,此地又凶险无比,而这道人显然有些来自自己家乡的信息,由不得他不上套。
“道长且说来听听。”
“只要你拜我为师,承我衣钵,自有天大的好处!”
中年道人脸色灰败,一双三角眼紧紧盯着林三思。
林三思心中委决不下,这中年道人看着邋遢浪荡,便是寻常江湖老道模样,但他破衣烂衫,面容憔悴,嘴角似乎还有血丝,仿佛也正在某种困境之中。
“当真只要拜师即可?”
道长即使席地而坐,高大的身躯依旧如山一般,他又灌下一口酒,摇了摇头:“当年多少人哭着喊着要拜道爷我为师,想不到如今会被个小辈如此嫌弃,若不是……哎!”
“道长,刚才庄周梦蝶之语,是您那位故人告诉您的?”
“不错,我这位故交,与我遇到的所有人都颇为不同,道爷我想不到,时隔多年,偏在此刻,还能遇上一个一摸一样的,真是造化弄人啊!”
林三思还欲再问,却见道人面色一变,将酒葫芦往怀中一塞,人影一闪,便来到他身前,一双枯枝般的手一把捉住林三思两只手腕。
“你!你干什么!”
手腕被巨力攥住,林三思吃痛,张嘴欲呼,却又感觉两股暖流自手腕处汩汩而入,浑身暖洋洋的,舒泰无比。
“道爷我时间不多了,事急从权,我用传音入密,你且仔细听好。”黄袍道士面容严肃,双目炯炯注视林三思,一双手如铁钳般抓住林三思双腕,向对方灌注真力。
“道爷我乃方寸山清虚观观主,道号拖地,现下我正被宁安官府通缉,这原本是不打紧的,但前阵子我因一些琐事,与一些门派结仇,如今身受重伤,怕是难以走脱,我有一物,需要小友替我保管,作为回报,我传你一半功力,并将我那故人线索一并告知。”
“我与小友素未谋面,小友自然可以一走了之,但我观小友与我那故人颇有相似之处,根骨奇异,阳气深蕴,不若寻常风月男子,想来此重阳真气对你颇有裨益,小友有此傍身,也可多几分活路。”
拖地道人一番话,说得林三思将信将疑,心中有些意动:他投身媸女,也是寄望于存身于此,寻找返回故乡的机会,如今这拖地道人的提议,虽然突兀,但对他而言,确实有百利而无一害,况且此时双手被这道人捉住,也挣扎不得了,不如答应了这道人,之后从长计议便是。
暖流持续注入,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安泰,奇经八脉又有些痛痒,不过片刻,四肢骨节噼啪作响,拖地道人瞧着林三思的样子,心中也是啧啧称奇:这人与自己那故友一般无二,定是来自风月之外,纯阳之力充盈全身,却无一丝一毫外溢亏损,我这一半重阳真力注入,他竟已远胜我当年,直入聚丹境,真是奇哉怪也,闻所未闻!
“道兄盛情款款,三思实在受宠若惊,你我皆为男子,于这风月大陆艰难求生,理当互相扶持,道长且将需要我保存之物拿出,三思但凡一息尚存,定然不负所托。”
拖地道士点了点头:“眼下东西我已给你了。”
“什么?道长何时给我的?”
“需要你保存的便是这重阳真力,我若被捉住,那群妖女定然将我榨死才罢,道爷我自有保命的手段,可这辛苦修炼的真气,恐怕不能保住,所以我先将一身真气尽付于你,待到事毕,自然会来找你要回一半。”
林三思闻言恍然大悟,敢情这拖地道人是把自己当成储气之所了。
自己方才还奇怪他为何不将东西藏在偏僻之处,而要托付于人,如此说来倒合理的紧。
“当然,道爷行走江湖,万事不得不防,刚才除了重阳真气,我还将一缕冰魄阴息注入了小友经脉。”
“什么!道长你这是何意?”虽然不知道冰魄阴息是何物,但闻之歹毒,林三思想来不会是良善之物。
“小友无需多虑,此物并非毒物,乃是道爷我自保手段,一年后的今日,小友可到方寸山清虚观找道爷我解开阴息,所小友按时赴约,自然是无碍,到时你再正式拜我为师,也可续我方寸山一脉,若小友失约,那阴息蔓延经脉,小友难免有寒热之息爆体之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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