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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游做梦都不会梦见这样的场景,萧骆坐在桌边,隔着热气腾腾的面笑着跟他说话。
并不是这一切得到有多困难,而是这一切都可以轻易舍弃。
若将生的意志寄托在一个人身上,那必然滋生狭隘、自私与占有欲。
等到这些情绪盖过理智,被寄托的那个人稍微不合自己的意,便会扭曲成偏激与痛苦来,再活生生把自己逼成疯子,简游不想成为疯子。
他早知道世事无常,知道人心善变,知道世界不是围着自己转的,他通通都知道。
也正是因为他太知道这些了,所以他才这么冷静地与萧骆道别,把一个完美的东西,在最完美的时间用最完美的记忆彻底豢养起来。
当这段被豢养的记忆,不再是活生生的人,不受任何时空变故的发展,变成了可以任他把玩,纪念,永恒不变的锚点时,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巢。
搭巢的木枝是从前他们相爱的每一面,从现实中提取,在精神里筑巢。
从那以后萧骆便跟“萧骆”没了关系。
爱他也好,恨他也好,转头爱别人也好,不记得他也好,就连萧骆本人都无法动摇“萧骆”。
所以简游从不想念萧骆。
萧骆说的很对,没有人会等谁十四年,大家都有生活要过,又不是拍电影写小说,爱情大过一切。
谁都是先看怎么能先活着,再考虑爱不爱的事情,萧骆说得都对,简游通通赞成。
所以他从来没想要有人必须回应这份机械式只有欣赏价值而无半点现实价值的锚点。
可偏偏,萧骆回应了。
回应在传遍海内外的新闻采访里,在他的公司名下,在这无孔不入的互联网时代里,每天都在回应他。
“请问萧总,您是基于什么启发才建立磐石的?”
“我们公司架构灵感并不是来自于我本人,是我之前的一个朋友,他很喜欢做机器人,所以我也想试试,没想到这么巧,做成了。”
“那您那个朋友也是你创业的合伙人吗?”
“那倒不是,我们也很多年没见了,不过,就算不会再见,我也会坚持做好自己的事。”
正如简游从来不想念萧骆一样,萧骆也不因简游会不会回来而动摇。
明明人生已经背道而驰,但灵魂依旧站在同一条河流。
他不需要再构建任何虚妄的假象,而是在这个真实的世界上,于某个角落拥有一个可以回航的坐标。
把生的希望寄托在人的上面是虚无的,但寄托在萧骆身上可以。
“简游?”萧骆猛地站起来,大跨步抬腿就走,被皮带绊倒在地,桌子上的面被连带着倾泻而下,摔碎在脚边瞬间通红一片。
这动静吓了简游一跳,连忙放下牛奶,把他抱进浴室用冷水冲洗,“你这么着急喊我干嘛?我又跑不了,疼不疼?我去看看有没有药膏,你别动。”
简游想起身,没能起动,萧骆抓着他的衣服不让他走,简游无奈摇头,轻轻拍着他手,让他松开:“知不知道轻重啊,烫伤是会留疤的。”
“你刚刚眼神涣散了。”萧骆不松手,指节用力泛白,不止是声音,连整个人都在简游怀里颤抖:“意识游离体外,长期会造成解离,严重会导致精神分裂。”
简游拍着他的手一顿。
“你刚刚在想什么?”萧骆抓着他衣服的手越来越紧,“有没有在想我,我就在你面前,你怎么可以出神?!看着我简游!你看着我!”
简游被萧骆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力道大得几乎失去了痛觉,甚至在空气里弥漫着丝丝血腥味。
“像你这样的人,最适合绑在床上了。”萧骆吐出嘴里叼着的肉,舔着牙尖的血,换了个地方又咬一口,含糊其辞道:“敢在我面前出神就干翻你,让你看着我,感受我,像训条狗一样,看到我就条件反射地凝视我,只可以凝视我。”
简游是没疯,萧骆疯没疯不好说。
手指插到萧骆的嘴里把肩膀从他嘴里救出来,再捏着他的下颌角强迫他抬头。
被水打湿的头发贴在脸上,萧骆的眼睛红得像渗血,满脸邪气地坐在浴缸里盯着他。
简游哄着他:“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萧骆又把话重复了一遍,简游笑着听完,把冷水龙头拧到热水一侧,温水浇到被烫伤的脚背上烫得他一哆嗦。
“疼?忍着。”简游俯身亲了下来。
湿衣服被甩出浴缸,水花四溅。
偶尔几声呜咽被水流声取代,萧骆一开始还能骂两句,逐渐地也就不吭声了。
晚上十点没吃上的宵夜,在凌晨一点吃上了,依旧是热乎乎的面条,萧骆只从被窝里伸个头趴在床边一只手挑着面条,露出的手腕上,勒痕清晰可见。
简游光着上半身无奈地盘腿坐在地上:“我可以喂你。”
“滚。”萧骆翻了个白眼,力气用大了眼睛不舒服,又从被子里抽出另外一只手揉了揉眼睛。
另外一只手不止是勒痕,连咬痕都清晰可见,怪不得之前不肯拿出来。
想到这些痕迹是怎么来的,简游心头一动,还没说什么,一双筷子就劈头盖脸砸过来。
“靠!你畜生吧,我都要死了,你居然还想再来。”满是水光的眼睛惊怒不定,萧骆真的是怕了。
整个人都缩回被子里。
“我什么都没说呢,萧骆,你现在很会给人扣黑锅啊。”简游叹了口气,把筷子捡起来,换了一双筷子递过来:“你说的,从心是虚伪概念,那你是不是要收一下脾气,动不动就冲我发火,虽然挺好看的,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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