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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流年一噎。
这话他该怎么答?仍不明所以地答,还是一副恍然大悟的娇羞模样?
可他确实是洗了澡过来的,如实回答,岂不显得目的不单纯?
眼看着情况不容许他犹豫,季流年只好下意识地仍作迷茫状:“洗过了,今日刚在混堂洗了澡——”
“混堂?”风潇皱起了眉头,“许多人共用一池子水的那种吗?”
季流年从她目光里读出一丝嫌恶,窘迫顿时涌上心头。
“是,我今日”他喃喃。
话未说完,风潇已挥了挥手:“你在我这里重新洗一遍,上上下下都给我洗干净了,该多冲几遍的地方尤其要注意点。”
季流年睁大了眼。
她的话太过直接,叫他一时不知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该惶恐吗?该羞怯吗?该故作惊讶地询问吗?
怎样才算自然?
风潇却已给他指了指方向:“去那间屋子,自己烧热水。”
“对了,之前有过吗?”她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口又问道。
季流年是原书中未曾出现的人物,干不干净还真不一定,得多问一嘴。
这个问题更是过于直白,季流年此时再强装不懂,便显得太拿腔作势了。
“没有过,”他低下了头,声若蚊蚋,“乡君是我碰过的第一个女人。”
思及那些壮汉曾拿南风馆威胁他,风潇犹不放心地追问一句:“男人呢?”
季流年如同受了奇耻大辱,猛地抬起头来:“怎么可能!”
风潇终于彻底放心,满意道:“你去洗吧。”
季流年从刚刚那一瞬的惊诧与羞怒中回过神来,重又意识到此情此景的令人难为情。
风潇却已转过身向卧房走去,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一会儿自己过来。”
其实季流年不必如此忐忑和着急的,就算他不主动找上来,她也迟早要唤他过来细品一番。
不过今夜这个时机也正妙。
从看到那本书到验证了头痛的规律,再到发觉自己隐隐被婚事困住了,风潇正处在接连的烦心中。
有人送上门来给她发泄,是雪中送炭的美事。
季流年呆滞地望着她的背影,直到房门关上。
风潇给他留了门口的灯笼,借着灯笼和月亮的光,能看见院子里摆得满满的,只留下窄窄一条能供人走的通道。
想必就是白日里那些惊动了半个京城的聘礼吧。
箱笼一个又一个摞起来,仍是堆满了庭院。更贵重的应该都放在房间里吧?
那世子也真舍得。
季流年心头闷闷的,刺刺的。
他老老实实地重又洗了一遍,尽管烧了热水,还是抵不过天冷,未完全擦干水珠、擦好衣服时,还是冻得打哆嗦。
终于敲响了那间卧房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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