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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冬湖学着朱翠兰的模样把洗好的被面放在米汤里,等米汤把整个被面浸透完全,再拿出来淘洗一遍。
整个过程倒是不费事儿,就是太费力气,需要两个人合力才能拧好一个被面,所有的被面拧完后,三个人的手腕子都酸涩的不行。
锅里的锅巴这会儿火候刚好,焦香扑鼻,朱翠兰盛了出来分成三份,三人搬着凳子坐在院子里头,吹着暖风叙着闲话。
杨冬湖院子里的菜地现在还是荒芜着的,冬天的菜已经过季了,是时候种上些新的了。
“婶子,我们那边的菜地还荒着,冬菜都老了,我把它们全扯下来喂了鸡,要是你什么时候点菜告诉我一声,到时候再重新种上点儿新鲜的。”
家里的小鸡仔都长大了,赵洛川给它们在院子的角落里搭了个窝,平日里就吃菜园里剩下来的菜。
现在菜都已经拔掉了,新的还没种,过两天得想着去河边扯些水草回来喂鸡。
“行啊。”朱翠兰点点头,别看杨冬湖种菜不怎么样,学的倒是挺积极的,院子里的地也没荒废,翻地勤快着呢。
朱翠兰笑了笑道:“春夏天能长得东西就更多了,茄子豆角辣椒什么的,咱们人少,每样种上两棵也就够吃了,剩下来的地点些夏瓜和苹果瓜,夏天的时候结了果,放到井水里湃湃,晌午吃过饭拿出来切一个,吃进去冰冰凉凉的,再去睡个午觉也不会觉得热了。”
井水就有这个好处,冬天的时候是温热的,打出来的水洗菜洗碗都不觉得凉,等到夏天暑热的不行的时候,井水又凉的有些冰手,把家里种的瓜扔进去湃一会儿,吃起来最是解暑了。
杨冬湖吃完最后一口锅巴,点点头道:“行,婶子你到时候跟我说一声。”
忙活了一上午,好容易得些空闲,却被屋外的声音给扰了兴致。
作孽
“外头要乱套了,你仨倒会躲清闲呢。”
说话的是前些日子卖给他们麦麸的赵婶子,这会儿正赶上晌午吃饭的点儿,赵婶子端着碗推门就进来了。
朱翠兰的院子在村子的最边上,有时候听消息也就不那么灵通。
今儿忙着干活儿,倒是真没留意外头吵嚷什么。
“他婶子来了,快坐,外头这是怎么了?吵成这样?”朱翠兰有些八卦的拉着赵婶子坐下。
杨冬湖买过麦麸,跟赵婶子不算陌生,热情的同她招呼:“赵婶子。”
赵婶子坐下来,笑眯眯的冲杨冬湖回道:“冬湖啊,上回买的麦麸吃完了没,不够上我那去拿,咱家这东西多。我就说不用给钱也行,这孩子忒懂事儿了,哪回都没拉下。”
后半句是说与朱翠兰听的,也是客套了一句。
“还没呢,吃完了我再去找婶子要,现在小鸡都大了,也快到了下蛋的时候,到时候婶子来捡两个吃。”
“哎,行呢行呢,婶子可不跟你客气啊。”
外头吵的热闹,朱翠兰推了推赵婶子的手,催促道:“快说啊,咋的了。”
“你瞧你急的。”赵婶子笑道:“就前几天成亲的那个丁家的大闺女,你还记得吧,刚嫁过去没两天,丈夫就没了。”
杨冬湖听的心一惊,丁姑娘结婚他也去了,事情怎么这样突然。
村里有个和赵方初一般大的姑娘年初的时候定了亲,听说夫家是个身体不好得了痨病的,那家人要的急,想借着婚事儿冲冲喜,实在是儿子救不回来,留个血脉在世上也是好的。
但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哄骗人家姑娘,相看的时候说他儿子生的只是小病,休养两天就好了,成亲那天才知道,病的都已经起不来床了,连当初相看都是找人替的。
丁姑娘家里家徒四壁的,一家四口都凑合着过的紧巴巴的,但是为人父母,没有哪个愿意把孩子往火坑里推的。
老两口成亲那天才知道受了骗,舍不得把姑娘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嫁出去,可收了人家的聘礼,也已经花了一小部分出去,不成亲就赔钱,一时间去哪儿凑钱去?
夫家说这病只是一时的,很快就会好,迫于无奈之下,老两口也只好让女儿嫁了过去。
赵方初小时候满村子乱窜,上头有两个哥哥护着,谁也欺负不了他,他小时候又长得可爱,小孩儿都愿意跟他玩。
丁姑娘小时候就跟赵方初玩过一阵,等到后来年岁稍大一点,能替家里干活了,出来的就少了,小孩忘形大,赵方初找了新的伙伴,也就把人渐渐忘却了。
同一个村里办事儿,是要去随人情钱的,等到自己家里办事儿,人家再还回来,这一来一回的,关系可不就熟络起来。
赵方初去瞧了新娘子,跟他印象里朱一程成亲时热闹的氛围不同,新娘子的脸上没有多少喜悦,更多的是对自身遭遇的无可奈何。
新郎官病重,男方只好派了个本家的汉子来接亲,这若是新郎官亲自来,坐在高头大马上该是多么的威风和气派,偏偏是一个满脸严肃的汉子,怀里抱着一只系着大红花的公鸡,怎么看怎么违和。
原以为成了亲,冲了喜,新郎官身体怎么也能好点儿,可没想到成亲不过十来天,窗户上的喜字还没摘下来,白花就已经挂在屋檐上了。
寡妇的日子难过,更何况还是个刚进门就死了丈夫的大闺女,婆家倒是没拿这件事儿拿捏丁姑娘,就只一条,做了他家的媳妇,就要给他儿子守一辈子寡,不许另嫁他人。
丁姑娘一辈子就这么毁了,哭哭啼啼的回来找父母诉苦,丁姑娘有个弟弟,看姐姐受了委屈,把气撒到了当初做媒的媒人身上,闹着去要说法,结果被奚落成姐姐是个克夫的硬命,一时没忍住动手伤了人,此时媒人家正在丁家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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