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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墨绿色长裙的女士放下咖啡杯。
她没有看桑予挽,目光仍落在宗枭名脸上,笑意温婉,语气却像浸了蜜的刀:“这里的服务倒是细致,连换热毛巾的时机都掐得刚好。只是,这位小姐方才上菜时,手指都快探进汤碗里了。”
桑予挽端着茶壶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瞬。
她记得很清楚。
那道松露蘑菇汤,她是从侧面端上的,手指稳稳托着碗底,离汤面隔着整整三指的距离,绝无可能触碰汤液。
她没有急着辩解,也没有慌乱。
只是不卑不亢地微微欠身,声音平稳:“女士提醒得是,我下次一定更加注意。”
语气温和,姿态谦逊,却也没有半分瑟缩。
像一株被风吹过的竹,弯了腰,却没有折断。
那位女士却像是没听见她的回应,偏过头,对宗枭名浅浅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枭名,你说是不是?现在的服务生,看着倒是标致,手脚却不见得利落。到底是小地方出来的,缺些调教。”
这话说得轻巧,却字字带刺。
她甚至没有压低声音,仿佛桑予挽只是一件家具,不配拥有听力,更不配拥有尊严。
宗枭名没有接话。
他端起面前的红酒杯,轻轻晃了晃,神情淡淡的,像隔着一层雾。
他没有替桑予挽说话,也没有附和那位女士。
他只是沉默着,像一座沉默的山,不偏不倚,却也冷得彻底。
桑予挽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她没有让自己沉溺在委屈里。
这半年来,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这些高高在上的客人,有时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可以俯视的对象,来衬托自己的优越。
她不会让这种刻薄定义自己,更不会让它动摇她要做的事。
那位女士见她还没走,眉梢微微一挑,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她转过头,终于正眼看向桑予挽。
那目光从上到下,像一把软尺,一寸一寸地量过她的脸、她的制服、她别在领口的工作名牌。
“哟,还站着呢?”女士笑了,那笑容好看,却让人后背发凉,“是想等小费吗?还是说,你觉得方才那道汤,上得够好,值得一句表扬?”
桑予挽迎上她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低头。
她嘴角甚至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女士的批评我记下了。”她微微颔首,声音不卑不亢,“如果后续有任何需要,随时按铃叫我。”
说完,她端着托盘,转身退出了包厢。
动作干净利落,脊背挺得笔直。
餐后甜点时分,窗外雨声淅沥,敲打着巨大的落地窗。
那位女士用银匙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咖啡,姿态优雅,像一幅静物画。
忽然,她抬起眼,声音温软,却字字清晰:
“枭名,我们这几次见面都很愉快。你觉得……要不要先正式交往试试看?”
包厢里静了一瞬。
空气仿佛凝住了,连雨声都远了。
宗枭名没有立刻回答。
他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极轻地叩了一下,动作很轻,几乎无声。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迷蒙的雨夜,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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