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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看着不少,但偏偏就是一间实验室也没有,内部结构和大部分货轮并无区别。凯勒斯有怀疑过实验室的位置藏得隐蔽,但是以他对九头蛇的了解,他们不会选中这么一个地方作为实验基地的。来到布鲁德海文港口与黑面具的交易感觉只是顺手为之,他们真正的目的,或者说,真正的货物,应该是那三艘刚放进来的潜艇。再一想想那几百座冷冻舱。——海底实验基地?凯勒斯按照现有的线索倒推,得出了这个答案。有时间再去探索吧,凯勒斯在心底想,他正打算用权限卡刷开又一道闸门,却在卡片即将贴上感应区之际,手掌猛地向内收紧,竟这么生生捏碎了它!迪克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怎么了?”“啊,无意识的行动。”凯勒斯看着掌心被硌出深深的红痕,浑不在意:“应该是九头蛇终于想起来挂失权限卡了。”迪克立刻发现了他言语中的关键,眼睛瞪得圆圆的,不可思议道:“所以你知道他们已经发现权限卡丢失了?你知道权限卡的使用记录和位置都是能在控制台上查询到的吗!”怎么会有人在敌人的包围圈里还这么轻松惬意啊!他还以为那张卡是复仇者那边弄出来的呢!祸不单行,一声沉闷的巨响忽然传来,紧接着,整个货舱的地面连同墙壁都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凯勒斯和迪克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船要离港了!”“不仅如此,九头蛇在封闭船舱了!”凯勒斯嘶了一声,坚强地补充道。刚才迪克因为突发状况下意识狠狠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他现在感觉半身都在发麻。“怕什么,我又不会让你被关在这儿。”他没怕!迪克额头青筋暴起,觉得这小孩长大了说话也还是这么气人,“那你还在这磨蹭什么,跑啊!如果系统是分区控制的,现在找到出口还来得及!”他推了一把站在原地不动的凯勒斯,下一秒就被一条金索缠住,凌空提起——这让迪克一时间想起了那段不怎么美好的记忆。“kael?”迪克尝试着掰了掰收敛光芒的金索,被尖端的棱锥安抚似的拍了拍手背,急躁渐消,竟莫名有些想笑。察觉到自己心境的变化后,迪克惊奇一身冷汗,这可还在九头蛇窝里呢!“找还没封闭的出口是一种办法,但现在我有更好的选择。”凯勒斯抬起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特意做成的巴掌大小的通风管口。天之索的另一头随心而动,在迪克的注视下一头钻进那个圆形栅格板后的小洞中,一路蜿蜒,绕过管道内的挡板,穿过生锈的网格,越过层层甲板结构。它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意志,执着地寻找着通往自由的那一丝缝隙。“你是不是药效还没过?”凯勒斯把无意中把话说出口的迪克拍醒,“清醒点,那是我在控制好吗!”天之索最多只是有点灵性而已,真要是哪天生出了自我意志,凯勒斯旧日棋盘(11)异样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渗出,白炽灯的光线照得他头脑昏沉,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更是让他反胃。迪克背靠冰凉的隔板,他正把自己锁在警局卫生间最里侧的隔间里,身体因为脱力,此刻沿着浅色的木质隔板缓缓下滑,警局制服被蹭得满是褶皱。好在地面看上去很干净,不过即使那里有什么污渍,迪克也没心情去关心了,他此刻用双手撑住额头,指尖深深插进濡湿的发根,试图用轻微的刺痛来压制颅内那股愈演愈烈的眩晕。半小时前,准时抵达工位的迪克还在思索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年轻的警官虽然一夜没睡,精神却比平日里好得多,隔壁工位的同事见状还意味深长地朝他一笑,举起咖啡杯致意,恭喜他度过了美妙而难忘的一晚。上帝啊,那可并不美妙,迪克也宁愿它同样不难忘,越是普通到不值得落笔的日子,越意味着和平与安宁离你愈近。惊心动魄的冒险,难以忘怀的经历,往往意味着刻骨铭心的牺牲。昨夜支援的bpd警员中没有人牺牲,但有三位因为中弹现在正躺在医院里接受治疗。算了吧,还是不要再有下次了,迪克说。同事愣了愣,随即一脸了然,心说看起来是个格雷森也顶不住的小辣椒,迪克看出了他的想法,只是笑了笑,没再回答。简单的交谈点到即止,这种寒暄每个工作日的早晨都会重复一次,格雷森花名在外,许多男同事都会明里暗里拿类似的事情打趣他,有的是单纯好奇,更多的则是因为妒忌心而暗戳戳地贬低。彼时刚入职的迪克将那些明枪暗箭都挡了回去,没过几天又成功获得了大部分人友善的态度,但迄今为止,工作了几年的他在职场中真正关系密切的实则没几个,而隔壁工位的同事其实勉强也能算进去,虽然口花花了一点,却是少数最开始就对迪克保持友善的人之一,并且他与迪克都在罗尔巴赫女士手下工作,算是同一派。迪克按下电脑的电源键,拿起马克杯起身去接咖啡,他穿过走廊进入茶水间,里面刚好有人在使用咖啡机,浓郁的醇香弥漫在空气中,有人看见了迪克,和他说了声早上好,迪克却没能回应,而是捂着胃部面色苍白地跑去卫生间,关上门后几乎是跌跪在地上,对着马桶干呕起来,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酸苦的胆汁灼烧着食道。我早上吃了什么?就只是……安全屋里储备的普通麦片,从哥谭回来后才补的货,不可能过期。迪克喉咙深处发紧,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吞咽的动作都变得艰难,难以抑制的恶心感之后,一股灼热从脏腑深处翻涌上来的,而再之后,就是一阵阵眩晕。世界仿佛颠倒了过来,迪克死死抓住隔板壁上的挂钩,才没让自己直接晕过去冷汗已经浸湿了制服衬衫的后背,布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我的血检报告有问题。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回想。迪克并没有与凯勒斯一起回到那间本来属于他的公寓,因为他常用的安全屋其实与那里相隔不远,他住在thenightpad的3a公寓,并用drfledera的名义租用了3b公寓改造成行动基地,那里的医疗仪器还算全面,但是血检报告出来需要一定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凯勒斯说了一句“上班迟到”,迪克莫名有点匆忙,一直掐着时间。在他即将真的迟到之前,系统终于分析完成,迪克没有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解析,他有专业的医学知识储备,一目十行扫过所有数据,在看到没有什么预计之外的误差后,就跑出门了去上班。那份血检报告中,迪克的大部分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而其他的则可能是因为正常药物代谢的偶发残留,迪克过去也中过招,他知道这种程度下的参数指标。胃部不再灼热,眩晕感也慢慢褪去,伤口却疼了起来,迪克摸向自己的后颈处,那里的制服下面缠着一圈绷带,盖住了那一圈锯齿形的圆形伤口。尖锐的刺痛却并不来自那个圆圈,而是圆圈的中心——但那里没有伤口。我需要把样本寄回哥谭,做一个更全面的检测,蝙蝠洞的仪器要比海文的精密不少,迪克心想。九头蛇一定给他注射了特殊的药物。不过低温保存的血样恐怕也会使检验结果出现偏差,也许今天我应该回一趟哥谭,最好能在入夜前赶回来……希望罗尔巴赫女士能发发慈悲,我还不想失去这份工作。迪克觉得自己现在有些恍惚,但莫名舒服了不少,白炽灯令他难受的光线好像忽然黯淡下去,他的脑中仿佛摇曳着一团浅浅的灰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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