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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像一片平静的湖泊,虽偶有涟漪,胜在整体是风平浪静的。
柳无依的计策似乎奏效了,林宇短时间内并没有发卖她和秋华的打算,但是打骂却不少。
她和秋华几乎每天都会沦为丈夫的出气筒,这也是社会秩序强加给她们的隐形职能。为了维持社会的整体稳定,出嫁只是一种粉饰的“奴役”,成为妻子意味着成为家庭的“君”的专制对象。
每天打骂不断,担心叶流觞看到心疼,她一直藏着掖着也不敢和叶流觞说,但叶流觞何其敏感的一个人,她的掩饰被叶流觞尽收眼底。但这次不一样的是,叶流觞表现的与平时一样,依旧每天忙于训练,似乎真的如她所希望的那般卯足了劲入伍。
叶流觞日日天蒙蒙亮就会起床,锻炼身体,跟李叔学习格斗技巧,之后便是采石的工作。
每天清晨醒来,门外都会放着两桶清水,风雨无阻,洗漱完后叶流觞又会带着早膳过来,偶尔还会有一些珍贵的肉食和新鲜水果。说是李叔给的,叶流觞全部留给她,后来她又发现,连平时悄悄打量她的披甲人都少了。
因着她和秋华容貌出众,到达边关后总是少不了披甲人的凝视,在天元构建的秩序中,她自小就生活在这种凝视的氛围中,调戏侮辱都是常有的事,她也习惯了,但不知从何时起凝视她的披甲人越来越少,即便刚好碰见披甲人也不会如一开始那般打量她,偶尔还会歉意的离开。
这样的变化铁定不是披甲人良心发现,突然晓得尊重坤泽,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做的。
叶流觞在想什么?
叶流觞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来做这件事?
叶流觞接下来又会做什么?
她一概不知。
但每天看着叶流觞忙的昏天黑地,采石、训练、照顾她。她的小天元像一根拧紧的发条,整天连轴转,渐渐的失去了那股朝气蓬勃的气质,取而代之的是麻木迟钝。
每次看到叶流觞透着死气的眼神,她都心痛万分,但又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生生忍受着,好在这种煎熬的日子很快迎来了转机,入伍的日子将近了。
今天林宇花天酒地一夜回来,一进门就是对着她和秋华训斥。
“嗝,把十两银子准备好,为夫睡醒了就得瞧见。”林宇浑身散发出浓浓的酒气,二夫人的事还是给了他危机感,他想尽办法想把银子从柳无依手中抠出来,但他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也不知道银子藏在哪里,只能用威胁恐吓的方式逼柳无依交出银子,柳无依就是靠着这种方式和林宇打持久战,自己也被磨得心神俱疲。
“十两太多了……”柳无依下意识回答,但紧接着一股极大的力道抓着她的胳膊把她往地上甩去,她再次如许多次那般狼狈的摔在地上,盛怒的丈夫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是不是嫌被打的不够?”林宇居高临下的怒视她,若不是银子被这臭婆娘藏起来,他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妾身惶恐。”柳无依涩声道。
“知道便好,十两银子拿不出来的话可能不打你,但秋华少不了一顿毒打。”
恶毒的扔下这话,宿醉一夜的林宇往床上一躺便没了动静。柳无依这才站起来,秋华却是瑟瑟发抖的从一个地砖下拿出装银子的锦盒,默默开始数钱。
在秋华数着银子的时候,叶流觞正巧从外面进来,手中拿着今天的早饭。
“依儿?”
刚一进来,便看到了秋华手中的锦盒,叶流觞突然觉得锦盒很刺眼。这个锦盒化成飞灰她都认得,是柳无依给她准备的银子,曾经精致漂亮的锦盒已经陈旧,原本装的满满当当的银票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零散的碎银。
疼,心口非常疼,叶流觞的喉咙似被扼住了,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那都是她和柳无依辛苦赚来的银子!
眼睁睁看着秋华扒拉了好一阵才把碎银数出来,叶流觞双眼腾的一下赤红了,没有多想一把夺了过来。
“这些银子给他也无妨。”柳无依想把银子拿回来,叶流觞却死死护住,看了眼睡着的林宇,柳无依急声道:“反正周末你就入伍了,你安心训练,银子没了可以再赚的。”
“安心?你叫我如何安心?如果银子花光了你打算怎么办?他……他又打你了!”再次被劝叶流觞发起了脾气,冷不丁看到柳无依泛着红的手背,本就不是滋味的心更疼了。
这一刻的她似乎被架在了烤架上,被烈焰无情的炙烤着。叶流觞痛苦的咬着下唇,竭尽全力去维持脸上的平静,但脸部肌肉的细微抽搐以及微微颤抖的嘴唇还是暴露了她的内心。
“他不过是想要些银子花,我不会一次全给他,这里还能撑一段时日呢。”柳无依尽量放轻声音安慰她:“你别担心我,以前在林家也是常有的事,我都习惯了,能应付,你不要担心也不要心急,接下来该入伍了,你这个状态不行。”
“哈哈,习惯了?”叶流觞突然讥笑起来,极速变换的表情让她看起来十分扭曲。
“流觞?”
“你不要宽慰我了,我知道要打起精神,我都听你的,一次又一次打起精神,尽量做到最好,我知道你不想给我压力,但是……但是就是看着我就受不了。”叶流觞说的十分用力,似乎说话都会消耗她仅有的精气神。
突然,叶流觞大力甩开了柳无依的手,径直往房内走去,眼中闪烁的竟然是杀气!
柳无依一惊,连忙拉住她:“你作甚?冷静些,你可是想杀了他?”
“是又如何?”
“叶流觞,你答应过我的,好好入伍,你现在这般我们之前苦苦坚持又算什么?你现在杀了他,可想过如何全身而退?杀了他不能解决问题,还会让我们的情况更糟,到时夫债妻偿,我和秋华会沦为军妓的。”
柳无依急声劝道,但这回叶流觞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不等她说完便生硬的打断她。
“那又如何?留着他情况就可控吗?我杀了他,即便你沦为军妓又如何?我又不介意,我一定能把你抢回来,我看看谁敢碰你。”
“叶流觞!”
啪!
一阵掌风刮过,叶流觞的脸应声侧向一边,火辣辣的感觉使得叶流觞懵了,她捂着自己的侧脸震惊的看着气喘的柳无依,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未几,那双盛怒的眸子倏然发红,眉毛都耷拉下来,晶莹的泪光蓄积在眼眶中。
“你……你打我?”
柳无依的手有点颤抖,掌心的痛仿佛痛到了心里,但她咬了咬牙狠下心来:“凭什么你说让我沦为军妓我就要沦为军妓,当初你让我相信你,我信了,我陪着你在这里坚持,但不代表我没有底线,你是不介意,但我介意,我不允许自己成为军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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