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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凌乱地铺在床单上,良久,唇瓣分开,两人都微微喘着气。
奚流:“我能不能……”
“不能。”枕槐安打断他,动了动被按住的手腕,“放开我。”
“哦。”意料之外的展开打了奚流一个措手不及,眼神发愣地老老实实松开手挪一边去,挪完了才想起来问,“是不是上次……”
“是因为刚抱完猫。”枕槐安看他一脸呆滞地从自己身上挪开,憋着笑扯了扯自己被踩出来小黑爪印的上衣,“自己看看你姑娘身上多脏。而且我没带衣服。”
“那你穿我的。”奚流不死心,跟枕小喵似的往枕槐安身上蹭,“你这叫管杀不管埋。”
枕槐安:“那你就曝尸荒野吧。”
“你就说枕小喵弄了你一身泥不就好了。”奚流双手抓着枕槐安手腕晃,“那说句话总行吧?说你爱我。”
枕槐安抽了抽手,说:“放开。”
这次奚流没再乖乖松手,十分硬气地盯着他不说话,五秒之後,还是松开了。
还没来得及失落,刚从自己手下脱离的小臂环上他脖颈,带着蛊惑人的魔力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我不知道应该怎麽样才算得上是爱,但是我知道,我很感激能遇到你,感谢你带我走出那段最难熬的时间,感谢你喜欢我,愿意等我,愿意为我做那麽多。我也喜欢和你待在一起,想为你做些什麽,想和你一起做很多事。如果你觉得这样也可以说是爱的话,那麽……”
奚流等了半天,感觉自己等得身体都要僵成石像了,也没等到那声音再响起:“说啊!”
耳旁响起一声轻笑,耳廓被柔软湿润的温热物体拂过,再接触空气,泛起丝丝的凉,一瞬便被身体里燥热吞噬。
“我爱你。”
小三花最终得名小喵,至于是枕小喵还是乐小喵就不好说了。平时叫乐小喵,吃着乐了了家的粮但仍旧优先和枕槐安贴贴的时候叫枕小喵,闯祸的时候不叫小喵,叫奚小流。
小喵搬进了它的新家,沈闻枫也开始组装他们的“新家”。小小的桌椅,小小的床,和之前打碎的那个不太一样,但已经是沈闻枫能找到的最接近的了。
十月中旬,穿着长袖单裤出去已经要冻得打哆嗦了,整理换季衣物时,沈语秋找到了两条在最下面压了大半年的围巾,一条平平整整,一条做得烂到连残次品都算不上。
不知是季节不对,还是因为是活物杀手买来的,五棵风信子无一幸免,全军覆没。杀手本人家里那棵抽抽巴巴的到还和小辣椒一起□□着。
十月中下旬,有一项独属于兄弟二人的丶去年意外终止了一年的活动——互相准备生日礼物。沈闻枫的小屋子就是为此重建的。
鬼使神差地,沈语秋选择了和去年那个被自己拒绝多次的人一样的礼物——亲手织围巾。只不过他是光明正大地织,他们天天几乎二十四小时待在一起,这种需要时间准备的礼物想当做惊喜几乎不可能。
周末的夜晚,枕槐安给小喵买了个猫爬架,要和奚流一起送去乐了了家组装。兄弟二人留在家里,各做各的手工。尽管沈语秋原本也没觉得这是件简单的事,实际上手还是忍不住感叹,那人去年到底是怎麽大半夜忍着困勾毛线还能保持情绪稳定的。他跟着网上找的教学视频,一针一针织得十分不顺利,手跟不上眼,哪怕是重复性的动作,有时鈎一针也要倒回去看好几遍,织得心烦意乱。
看着手里歪歪扭扭的一小截毛线织出的布,总是会想到那条皱巴巴的围巾,想起那个小心翼翼想要和自己过生日的人,想起那个半夜偷偷织围巾,还又买了一条新的,搓着手怕他嫌弃的人。
“他就是我。”
突然的声音吓了沈语秋一激灵,这才发现自己手里的动作已经停了许久。
“你……想见他吗?”沈闻枫斟酌良久,问。
“不想!”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便被沈语秋急切地打断,他直接扔了手里的鈎针,抓着沈闻枫的胳膊,还不小心碰掉了几个模型零件,与被扯落毛线团散在一处,出口的话语仍是焦急,语气却弱了下来,像是乞求,“我不想,你别躲起来。”
“我不会的。”沈闻枫握住抓着自己的手,视线却落在未完成的礼物上,
“他不会再出现了,对不起。他就是我……你想他的话,我可以扮给你看……”
他知道自己这话说得离谱,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没有底气,越说越忍不住去偷偷瞟着看沈语秋,怕他生气。他不想在争吵中度过生日,但是也不想中间卡着一个不存在的人度过生日。
他就像一对连在一起的隐形项圈,拴在两人脖子上,平时好像只是松松围着,时间久了甚至可以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但任何一方不留神向旁倒下去,两人都会在一瞬的窒息中想起他。那种窒息不强烈,也很快就能过去。可沈闻枫不想连续两年都不能在生日看见弟弟完全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笑容是维持他活动的能源,尽管平日里也能得到,但出生之日总归是特别,如果说平时是充能,那麽这一天就是直接扩大他的能源储备仓。
“你会消失吗?”
出乎沈闻枫意料的,沈语秋只是问了这麽一句。除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语气平淡的像是在问一会儿吃什麽。
他愣了一秒,才张口承诺:“我不会,只要你还需要我,我永远都在。”
“我永远都需要你。”沈语秋说。
“那我就永远都在你身边。”这件事明明应该到此为止,明明应该是皆大欢喜的温馨结局,沈闻枫却突然察觉,不知道什麽时候,灵魂上好像多出了一道裂痕。不知道是什麽造成了它,沈闻枫想要修补,却不知从何下手,他知道,裂痕不是因此事而生,但他怕它因此事而蔓延“他就是我,他……”
“我知道。”沈语秋说,笑容直达眼底,却不是沈闻枫想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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