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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天色愈暗,墨竹捧着一盏蓝色的幽灯走近。
略显凌乱的脚步声,令郑懿君回神,他放下手中的茶杯,不经意转眸,冷凝的瞳孔倏然紧缩,猛的站起身那刻,手边的茶杯因为撞击落在地上支离破碎。
安十乌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果子掉在地上,看向郑懿君时眉间带了几分疑惑:“你这是?”
郑懿君回过神,还未开口郑康已经满脸歉意的告罪:“老爷,我也没有注意到茶杯这么烫,您没事吧?”
他蹲身拿出手帕擦拭着郑懿君桌前那一小片位置,又仔细检查了一番衣服松了口气,郑懿君轻咳一声,摆了摆手:“无碍,我刚才想事情没有注意到。”
安十乌抬手摸了下杯子外壁,温度确实有些高便没有多想。
郑懿君低头抿了一口茶,再抬头仿佛不经意道:“这花灯样式十分独特,我似乎从来没有见过。”
安十乌转头,没想到墨竹竟然会点了这盏灯出来,神色微顿:“是很独特,忘记在哪买的了,也就是看着好看,用起来华而不实,估计是下人拿错了。”
他转头对墨竹道:“去点灯笼来吧,这个小玩意儿太暗了。”
墨竹一愣,他家郎君最近极爱这花灯,前些时候陪虞大人来庄子还专门让他收拾着带过来,今天怎么……
他心中虽疑惑不已,却十分听话要将灯收走,郑康笑眯眯伸手一把按住了他的动作。
“我瞧瞧,我家小主子如今正是喜欢这些东西的时候,回去了也给他做一盏这样的灯。”
也不知是怎么动作的,明明不曾用力,但这花灯就这么轻巧的被他接过。
墨竹愣神的片刻,郑康已经将花灯拿在手上仔细端详,他语气惊奇,将花灯递给郑懿君:“老爷,是蓝色的山茶花,我只见过白色、红色的品种,蓝色的倒真不曾看到,这做花灯的人心思可真怪。”
郑懿君双手捧着手里的灯,心脏猛的跳动不止,他知道郑康也察觉出来了,他们一定是在哪里见过这样的花色所以才做出了如此逼真的样式。
而且他记得自己曾经看过虞钦的信息,他和郑玄昭同岁,还有今日老汉不经意的看错,或许不是眼花,而是他们真的有某些地方相似。
他从前总觉得自己的孩子就应该像自己一样强硬而野心勃勃,带领这个国家强盛起来。
可实际上他寄予厚望的太子却仁善羸弱,很多时候郑懿君不止一次想过此子不类父。
说的多了,自己也有些认命,可如今这么一个小小的契机,有什么东西仿佛拨散云雾激将冲破雾霾。
他摩挲着手里的花灯,将它重新放回桌面,语气不轻不重转移了话题:“这些玩物丧志的东西偶尔新奇一下即可,以后不要随意送给小郎君。”
他幽深的目光看向逐渐引出的圆月,到底是巧合还是……可倘若真的如同他所猜想的这般,这其中又有什么阴谋。
因为郑懿君主仆二人短暂的关注,安十乌谨慎了许多,将那盏花灯彻底压在了箱子。
郑懿君在蓉城逗留了数日,似乎铁了心要等大集会,虞钦目标过大,不方便陪同,安十乌就被赶鸭子上架,不过是七八天功夫,就将周围十里八乡全部跑遍了。
第55章第55章谁的儿子
这日,安十乌安顿好郑懿君主仆二人,就听下人说虞钦过来了,两人已经几日没见。
虞钦刚一进门就被安十乌一把摁在门上,炙热的吻如雨点密密麻麻落下,年轻热血的小郎君在这种事情上仿佛有着格外出众的天赋。
一番交战结束,虞钦双腿微颤,只觉得嘴唇发麻,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骨头,只能依附着安十乌的力量。
他双腿盘在安十乌腰间,头抵着他的肩膀,就这么被托起来放到软榻上。
“你最近怎么样?累不累?”虞钦松开安十乌的脖子,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慵懒。
“累死了,这才几天跑了不知道多少地方,你说那位易大人是什么人,这么关心蓉城,莫不是要坐李郡守的位置。”安十乌脱了鞋,挤在虞钦旁边。
虞钦若有所思,确实太仔细了,就算是上官考察也用不着这般上心,倘若是为了接替李郡守,可能性并不大。
自从发现这位大人的身份后,虞钦最近一直有些紧绷,突如其来的势力加入可能会打乱自己的计划。
但目前他不仅摸不清对方的来路,也不明确对方的真实意图,只好静观其变。
“且先看着吧,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虞钦淡淡道。
安十乌没有深想,这些弯弯绕绕就让聪明人去动脑子,他手指无意识缠绕着虞钦的头发:“形势比人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我觉得这位易大人对你没有敌意,反而是多了几分欣赏和考察的意味,是好事也不一定。”
虞钦攥住他又将自己头发胡乱编成小辫子的指尖:“说起来你那位堂弟前几日来找过我,说你不学无术,做什么也定不下心来。”
虞钦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安十乌盯着被攥紧的指尖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哪里的堂弟?平白说自己干什么?
安十乌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突然,他猛地坐起身,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虞钦:“什么意思,明堂去找你了?还说了我一堆坏话……”
虞钦头发被安十乌压住一绺疼得嘶了一声,安十乌连忙挪开撑着床铺的手,按着他的额头轻揉了几下:“他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能跑去找你自荐枕席,我那个堂弟看着挺老实的。”
认识了这么久,安十乌在虞钦面前早就失去了沉稳的形象,但这样不着调还是极少。他抚开小郎君还放在自己额头的指尖,似笑非笑道:“是呀,他说你们只差了一个月,否则这婚约该是他的,他必然比你优秀体贴。”
安十乌额角直跳,重重拍了一把床铺:“他是疯了还是蠢了,别说你看不看得上他愚孝又废物,就凭我们都已经成婚了,他再说那些话有什么意思,而且当初要是上门的是他你才不会答应的。”
安十乌气急败坏,又十分笃定的虞钦,虞钦忍不住轻笑一声:“是,若不是我们小安郎君,我自然谁也看不上。”
“我当时就告诉他我二人成婚不是因为婚约,而是两情相悦、天作之合,小安郎君的好他这辈子都比不上。”
虞钦眼睛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就那么半侧这身子,微微仰头看着安十乌,眼底只盛满了这个人。
安十乌被这样温柔缱绻的注视,整颗心仿佛被浸在蜜水里,没有人能抵抗虞钦的直白坚定。
明明对方才是含蓄的古人,对待感情却干脆利索的让安十乌自愧不如,他指尖不自觉勾着虞钦的手,嘴角悄悄上扬:“你知道就好。”
“我二叔他们要是再找你你直接不必管,这几天把易大人的事情忙完,我就大发他们走,以后他们不会再来打扰你的。”安十乌有些愧疚道。
他就知道他们不会轻易妥协回乡,前段时间没顾得上收拾这两个人,这次总该要让他们知道蓉城不是想来就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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