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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吹动了经幡,阳光让经幡渡上了佛光,七组神位前,天青色的神幄簌簌作响,青铜的祭器和金银的供器交替生辉。
一派安泰祥和之意。
仁帝昂然而立,抬头看向圜丘里的皇家祭祀坛。
风在这里变得料峭,吹得冕服的衣摆在他脚背上翻卷。
凌绝顶,傲视天下,众生都匍匐在他脚下。
包括跳出三界之外的一众高僧。
庙祝念完祷文,该太常寺献三牲。
皇家所用三牲名为太牢,即整牛、整猪和整羊。
南朝疏律,严禁私自宰杀耕牛,违者处以杖刑。
因此,太牢为皇家专用祭祀。
一头牛顶着一对高耸坚硬的犄角,以弯曲对称的姿态,四蹄匍匐成大字型,在礼乐声中被抬了上来。
前朝野蛮,常以活物现杀为祭;先帝在时也沿用了;到他继位后,奉行慈悲为怀、体念众生,才改为宰杀后为祭品。
这是他作为天子的仁德。
该皇室所有人上前跪拜时,仁帝眯了眯眼,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皇室的排位是很讲究的。
先是天子,尔后是太子与各位王爷。
太子虽然与王爷站在一排,但王爷得落后太子半步。
王爷身后站着嫡长子,嫡长子之后才是其他皇室成员。
但这次祈福,静西王身边竟站着他壮年才得的年方六岁的嫡幼子。
长得粉妆玉琢的奶娃娃,穿着赤色金织蟠龙吉服,在一群皇亲中格外醒目。
仁帝伸出手,示意奶娃娃上前:“乖,来皇伯父这。”
奶娃娃大大方方地上前,亲亲热热地任他抱起,才说了几句话,就又看到静北王身边也带着个同样出色的奶娃娃。
再多看两眼,平素排在后面的孩童子孙们,今日竟不约而同地往前排了。
不是在第三排,就是在第四排。
仁帝用漫不经心的神色,撩了宗正寺卿那老头一眼。
便又看见了站在同一排的李瑾。
这个即将不是太子的太子虽然站在该站的位置,却隐隐被王爷们遮挡住了。
他皱了皱眉,有一两分困惑。
但他并没有动声色。
等到宗亲各自派代表念祭词时,他这一两分困惑就全解开了。
静西王派的代表竟是他的嫡幼子。
这个五岁稚童,在念祭词时镇定自若,流利顺畅,在一众皇亲子侄中,显出了其早慧且大气的一面。
仁帝心中怒极,面上却露出了欣慰欢喜之色,之后更是一直将这奶娃娃带在身边。
眼角扫到静西王脸上故作平静的神色,心中更怒。
自以为聪明的蠢货。
只怕是看李瑾请辞、李莘既残又被夺了封号,打着要过继嫡幼子成皇太子的主意。
这是笃定自己生不出儿子!
是谁走漏了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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