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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楠怔了怔,然后抬起头,用那双被镜片隔住了的迷茫的双眼看着泰叔。她有些发愣,然后叹了口气,默默地点了点头。
泰叔道:“我想你要告诉我的事一定是你以前不敢说的,不然你不会纠结那么久。”
李楠突然哭出了声,她的眼泪成串的往下掉,这让泰叔有些不知所措。
泰叔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巾给李楠,但被她给拦住了。
李楠道:“我是不敢,直到现在我也不敢。我知道,我不仅不敢说,我还不能说。”
“为什么?泰叔问道。
李楠突然抬起了头,用那双被眼泪洗涤过的眼睛看着他,“警察先生,你相信这个世道有阳光吗?你相信被乌云遮盖的阳光会有一天重见天日吗?”
泰叔怔住了,但又很快点了头,“我相信。我当然相信,因为我是警察。”最后的几个字说的铿锵有力,李楠不免也被震住了。
李楠摇了摇头,面色痛苦道:“你是个好警察,可为什么当年我们没有遇到像你这样的好人呢!”
泰叔深觉李楠是下定决心要告诉他实情了,他感激的冲李楠笑了笑,然后道:“你的这些话,是跟我想了解的王潇潇的以前有关的吗?”
“当然”,李楠擦了擦眼泪,尽量抑制住了哭声。然后想了想,像是回忆一般,说道:“王潇潇家里特别的有钱,想必你们也知道了。听说她的父亲和很多高官都有往来,之前陈莹的死本来是闹得很大的,就是王潇潇的父亲找人将此事压了下来,还花了很多钱去打通关系。所以学校里根本就没人敢惹王潇潇,也没人再提起过这件事。”
“你指的是哪件事?”
“就是王潇潇杀了陈莹的事!”说到这里,李楠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愤恨。
“你有证据吗?”
“没有”
“那你怎么就能确定,陈莹不是跳楼死的,而是被王潇潇害死的呢?”
“学校里谁不知道啊,王潇潇把陈莹整的很惨!”
泰叔道:“我查过当初陈莹跳楼的案子,当时你也在警察局做了笔录,你当时说的可跟现在不一样。你当时说的是‘不知道’,而且你也认同,陈莹是因为学习压力过重才想不开跳楼自杀的。”
李楠的脸因为着急而憋得通红,她忙道:“警察先生,我现在说的都是真的!当时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我很怕,我怕说了实话王潇潇会报复我。你不知道她当时在学校里有多猖狂,连校长都要忌惮她三分,而且他爸爸每年都会给学校捐款,他爸爸说的话比校长都要有分量。当时我才十七岁,我们家又没权没势的,我根本不敢跟王潇潇斗,所以根本就不敢说实话!”
“那你现在怎么想起来说了?”
“我……”李楠的脸上多了些愧意,眼里又涌出了一股泪水,“那么多年了,我每晚都睡不好,每天都处在对陈莹的歉意里,我对不起陈莹,她生前还对我那么好……”
“你是说,你以前和陈莹是好朋友?”
“对,没错。警察先生,请你一定要相信我,陈莹她绝不会自杀的!她的学习那么好,每科成绩都是名列前茅的,每年都能拿到学校的奖学金,不可能因为学习压力而跳楼的!而且她爸爸对她的期望很大,她很有孝心,怎么舍得丢下她爸爸一个人呢!”
“你刚才说王潇潇的父亲每年都有对学校捐款,那陈莹的奖学金也包含其中吗?”
“是的,陈莹家里很穷,所以这笔奖学金对她很重要。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平时王潇潇不管怎么欺负她,她都是忍着不吭声的,连她的爸爸都没告诉过。”
“那陈莹的爸爸呢,这几年你有见过他吗?”
李楠摇头道:“毕业后我就一直都没看过他,听说几年前他就中了风,半身都瘫痪了,只能坐在轮椅上,平时的生活都是护工帮忙的。”
泰叔试探的问道:“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你说过你也受过王潇潇的欺负,会不会有这个原因……”他紧紧注视着李楠的眼睛,“你才会把陈莹的死推给王潇潇的?”
“不是的!”李楠急切的解释说:“如果陈莹真的是被害死的,那我能想到的除了王潇潇以外就真的想不到别人了!王潇潇在学校的时候财大气粗,所有的人都不敢惹她,就连后来学校里的老师都是被王潇潇的爸爸给弄走的,为的就是要隐瞒陈莹跳楼的真相,事情闹得那么大,校领导都在尽量消怠此事,我们又怎么敢说真话呢,而且当时办案的警察也是随意了事,我还怀疑当时一定有人跟警察局的人打过招呼。”
“所以……你刚才才会说‘我是个好警察,为什么当年没有遇到像我这样的好人’这种话?”泰叔了然道。
李楠默默地点了点头。
泰叔又问:“既然你都觉得警察懈怠此事,你现在又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李楠叹了口气,“毕竟已经过了那么多年,王潇潇现在也死了,我再瞒着这些也没了意义。何况你们是重案组的,我能信任你们,而且我也想为陈莹讨回公道!”
“虽然你说和陈莹是好朋友,但据我的调查,你在学校的时候和陈莹走的并不近。陈莹都死了那么多年了,你又为什么还要帮她?仅仅是因为你当初和她一样,都被王潇潇欺负过?”
“其实当年我挺自私的,本来我和陈莹的关系很好,后来得知王潇潇很针对陈莹,我怕王潇潇知道我们的关系后会迁怒到我,所以我就刻意和陈莹保持了距离。”说到这里,李楠懊悔的抚着额头,痛苦的说道:“我知道陈莹当时一定对我很失望,但她从来就没怪过我,所以我很对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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