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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皮火车“况且、况且”地响着,像一首单调又催人入眠的摇篮曲。
苏软软背着她的小包袱,蜷缩在硬邦邦的座位角落里。
刚上车时的新奇感过去后,孤独和疲惫就一起涌了上来。车厢里人很多,空气里混合着汗味、方便面味还有旱烟的味道,有些呛人。周围的人说着她听不太懂的方言,吵吵嚷嚷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只有她,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她的小脸贴着冰凉的车窗,看着外面一晃而过的风景,心里空落落的。
她想师父了,想那个虽然清苦但很安静的小道观。她也想猎户爷爷和婆婆了,想那碗香香的肉肉,和那件暖暖的小花布袄子。
当然,她最想的,还是梦里的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你们到底在哪里呀……软软好想你们……”她把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小声地念叨着,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哭了一会儿,她实在太累了,就在火车有节奏的摇晃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是被一阵突然的骚动和惊呼声吵醒的。
“哎呀!这姑娘怎么了?”
“快!快来人啊!有人晕倒了!”
苏软软揉着眼睛坐直了身体,只见她座位斜对面的过道上,围了一圈人。一个穿着的确良白衬衫、梳着两条大辫子的漂亮姐姐,正软绵绵地倒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旁边一个跟她同行的中年妇女急得直哭,一边拍着她的脸,一边喊:“小静!小静你醒醒啊!你可别吓唬妈啊!”
“是不是中暑了?”
“我看像低血糖,谁有糖水?”
“列车员呢!快去找列车员啊!”
车厢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大家七嘴八舌,有出主意的,有干着急的,但谁也不敢上前去乱动。
苏软软从人群的缝隙里,看到了那个漂亮姐姐紧闭的眼睛和痛苦的神情。她的小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不对!不是中暑,也不是低血糖!
那个漂亮姐姐印堂发黑,嘴唇泛着淡淡的紫色,呼吸很微弱,这可不是普通的晕倒!
师父说过,见死不救,是要遭天谴的!
苏软软来不及多想,她从座位上滑下来,使出吃奶的劲儿,从大人们的腿边挤了进去。
“让一让,让一让呀!”
她好不容易挤到了最里面,蹲在了那个漂亮姐姐的身边。
“娃娃,你别在这添乱,快起开!”那个着急的阿姨看到一个小不点挤进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周围的人也都投来了责备的目光,觉得这孩子太不懂事了。
苏软软却不理会他们,她伸出自己肉乎乎的小手,就要去摸漂亮姐姐的手腕。
“你这孩子干啥呢!”阿姨一把打开了她的手。
苏软软急了,她仰起小脸,声音又大又清脆:“阿姨!我是医生!姐姐不是普通晕倒,她这是‘闭厥’!再不救人就不行了呀!”
她的话一出口,整个车厢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啥?医生?”
“哈哈哈,这小娃娃毛长齐了没,还医生呢!”
“快别胡闹了,哪家的大人,赶紧把孩子领走!”
大家只当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在说胡话,根本没人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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