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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远到“家”时,挂在刚进大门那盏总磕到头的矮吊灯已经熄了。他只能摸着黑轻手轻脚往里走,穿过晒着苞米的院子,回到自己那间挨着羊圈的小屋。
没有点灯,他就坐在黑暗里,把衬衫又平铺在膝上。布料很轻,是凉的、滑的,像一捧水。
“吱呀——吱呀——”
是隔壁翻身带动架子床摇晃的声响。
土坯墙太薄,不仅挡不住声音,连那股子汗酸味和羊圈里的粪便味都像能透过墙面渗进屋里。这种污浊的、恶劣的环境,让膝头上那件散发着过水冷香的衬衫显得愈发不真实。
陈知远俯下身,将脸深深地埋进尚且濡湿的布料里,那缕橘皮味再一次钩住了他的神经,是黎桦身上的味道。
他的呼吸沉了下去,一下比一下粗重。
脑海里浮现出的,是早上黎桦坐在板凳上的样子。她正低头翻着账本,晨光落在颈后,露在衣领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细小的绒毛在光影和微风中轻颤,看起来脆弱易碎,但只有他懂她的冷漠坚韧。
随着翻页的动作,后颈有块骨头微微凸起,假如用带着厚厚茧子的指腹按下,也许她整个人都会敏感地颤抖。
但在这之前,陈知远的双手已经先一步抖如筛糠。他摸索着解开裤带,那根仅凭一丝想象就胀得发疼、硬挺如铁的阴茎就快要顶穿内裤。
他只能用做过数不清的脏活累活、掌心都布满厚茧的手,颤抖着握住跳动的根部,极其缓慢的上下撸动起来。
不一样。
她的手应该是细嫩的、柔软的,微凉的掌心如丝绸,指腹或许会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薄一层茧,总之不会是这样粗粝。
直到偷来的衬衫包裹住整根阴茎时,那种冰凉湿润的触感才让他浑身一颤。他隔着那块还带着水汽的布料,手指微微用力攥住下身的硬挺,感受着那种细腻丝滑与自己粗糙肉体间的亲密接触。
陈知远闭眼臆想着,是黎桦的手正握住他的腿间,而他此刻应是虔诚地跪在她身前,将脸埋入她颈后的那一抹清香里。
“黎……黎桦……”
他只配在背地里呼唤她的名字。
手下的动作越来越快,上下撸动的力道重到仿佛是在自虐。每一次衬衫布料与皮肉间产生摩擦,他都觉得自己是在亵渎神明,可这种渎神感又是最猛烈的催情药,烧的他脊髓都要炸裂开来。
快感如潮水袭来,在那股橘皮香气又一次勒紧心脏时,脑海中定格的画面,是黎桦那双冷淡、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污垢的眼睛。
“唔……”
精液终于随着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声喷薄而出,大股大股地溅在了洁白的衬衫上。浓郁的石楠腥气瞬间漫开,与残留的橘皮味混在一处,形成了一种称得上淫靡的气息。
那是他卑微生命里最浓烈的一抹污浊,此刻正烙印在她的体表。
陈知远脱力靠在墙上,急促地喘着气。黑暗中,他低头看向那件被自己弄脏了、染上斑驳白浊的衬衫,眼底没有羞耻,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隐秘的满足。
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被他这个卑鄙的信徒从神坛上扯下,又揉碎在自己怀里。
————
陈知远今天来得有些晚。
黎桦把灶上刚烧开的沸水小心地倒进暖壶,才低头看时间。
假如他还是高中生,那等他第一只脚踏进这扇门时,她应该先厉声批评,然后让他面壁思过,最好再拿着课本大声朗诵几篇课文。
但她不是什么高中班主任,陈知远也已经辍学多年,现在大概快二十岁了。
到了日上三竿的时间,门才被敲响,很轻的几声。
黎桦这时正坐在办公桌后,案上的账本已经翻到最后几页。她没抬头,说了声,“进来。”
门从外面被推开,脚步声进了屋,比往常提着水背着柴轻盈许多,一直到桌边才停住。
“我昨晚在外面捡到了这件衣服……”
小偷正站在桌子另一头,双手托着那件飘走的白衬衫。迭得很整齐,领口露在外面,袖子被藏起来,像是洗衣房那种迭法。
他又洗过一遍,黎桦很确定。
因为她还是不太擅长做家务,仅是过水后用皂角在衣服上打圈,就让她指尖泛红,用水涮去泡沫随手揉了几下就晾起来,衣领上还残留一些难去除的污渍,在这件白色衬衫上尤其明显。
陈知远递来的却是洁白如新,只是布料被反复搓洗过,失去了挺括感,变得更柔软贴身。
黎桦看了眼,目光移到他低垂着的眼皮上,收回。
“放着吧。”
于是,他才像接到命令,垂着眼把衬衫妥帖地放在床尾,再快步回到桌前,不曾抬头四处乱看。陈知远又从身侧的布包中抽出一摞课本,站在原地,像一条等待主人发号施令的忠犬。
“坐。”
果然是狗,一个指令,他就坐在对面翻开课本。
黎桦觉得陈知远像一种很熟悉的犬种,忠诚、懂得服从,驯养起来容易,但没有什么压迫感,血统也不纯正,那应该不是德牧。
他长相很周正,黝黑的皮肤下五官更显得立体,身形瘦削却挺拔,说出“想上大学”这几个字时眼睛发着光,其他时候又总是沉默,但黎桦只一眼就能看穿他整个人。他应该是很灵性的,周身都透着山野气息,不精致、不规整,倒像村民养在家里看家护院的五黑土松。
陈知远低头看着课本上的文字,其实村里的忙碌让他早就忘记学到了哪里。黎桦带着审视的打量像是要把他灼穿,腿间的物什却在感受到她的目光后,发着烫缓缓耸立起来,更让他坐立难安。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
不算近,从村委办公室那个方位飘过来的。黎桦没有立刻起身,坡头村没有一天是安静的,不是张骂李就是李骂张,只要是下地的时间,两家就一直在吵架,那天的调解根本没起作用。
吵嚷声越来越大,她才听出来,这次居然不是两家对骂。
有李家那个坐地哀嚎的媳妇的尖嗓门,还有张家那个泼她一身污泥的男人的低吼声,中间还掺着她没印象的人声在破口大骂。
随即是什么东西被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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