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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声音是有形状的。
地底存在传授的“感知淬炼”法门,与其说是功法,不如说是一种将痛苦转化为感官的残忍技艺。
苏砚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这个姿势比躺着更有利于集中精神,尽管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前锁链的伤口。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心口那团玄金色的火焰。
按照法门所述,他不再将火焰视为单纯的“力量”或“破坏之源”,而是视作一颗活着的心脏——一颗被囚禁、被污染、却依旧顽强搏动的,属于“窃天者”的心脏。
他要做的,是“倾听”这颗心脏的搏动,然后将这搏动的“韵律”,与外界产生“共鸣”。
不是用耳朵听,是用魂魄去“共振”。
第一步,是最简单也最痛苦的——淬炼感知的“弦”。
苏砚驱动玄金火焰,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冰冷的“火丝”,缓缓流向自己的眉心——魂魄感知最敏锐的“灵台”所在。然后,他以这缕火丝为“刻刀”,开始缓慢地、一丝一丝地,刮擦、灼烧、重塑灵台深处那无形的、代表感知能力的“魂魄本源”!
“呃——!”
如同有烧红的钢针,从眉心刺入,然后在脑髓深处缓缓搅动!苏砚浑身剧震,额头上青筋瞬间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几乎要当场晕厥!
这不是**的痛,是直接作用于魂魄核心的、近乎凌迟的酷刑!地底存在的法门,就是要他用这种极致的痛苦,强行“打磨”自己的感知,让原本粗糙模糊的魂魄感知力,变得更加敏锐、更加“锋利”,锋利到能“切割”开这座静思崖无处不在的、厚重的规则“屏障”,去“触摸”到屏障之外的世界。
一次,两次,三次……
苏砚死死忍着,每一次“刮擦”,都让他的身体剧烈颤抖,汗水混合着尚未干涸的血污,浸透了破烂的囚服。但他没有停。因为他能“感觉”到,在每一次剧痛之后,灵台深处那无形的“感知”,似乎真的凝练了一丝,清晰了一丝。就像蒙尘的镜面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虽然过程痛苦,但尘埃正在被一点点拂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十次,也许上百次。当苏砚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持续的魂魄酷刑折磨到崩溃边缘时,那缕作为“刻刀”的火丝,终于耗尽了力量,缓缓消散。
而灵台深处,一股全新的、冰冷而锐利的“感知力”,如同出鞘的匕首,缓缓“苏醒”。
第二步,是“搭弦”。
苏砚将这股新生的、锐利的感知力,小心翼翼地引导出来,如同抽出一根无形无质、却坚韧无比的“丝线”。然后,他将这“丝线”的一端,轻轻“搭”在了心口那团玄金火焰的核心——那点冰冷的黑暗之上。
“嗡……”
玄金火焰微微一颤,仿佛被触动。火焰旋转的速度,似乎与那感知“丝线”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振。
第三步,也是最后、最危险的一步——以火为弦,以山为琴,共鸣听音。
苏砚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都灌注到那根连接着火焰核心的感知“丝线”上。然后,他“拨动”了它。
不是物理的拨动,是意念的“震颤”。
他想象自己不是在一个囚室里,而是坐在这座庞大的、名为“静思崖”的规则之山的“心脏”位置。他的玄金火焰,是这山中一团不和谐的、躁动的“火”。他的感知“丝线”,是这团火伸出的、试探的“触须”。
他要让这“触须”,顺着火焰与这座山(这里的规则镇压体系)之间那无处不在的、对抗又共存的“张力”,缓缓地、试探性地,向“山体”的更深处、更远处“蔓延”。
去“听”这座山的“声音”。
去“听”那些同样被困在这座山里,或者与这座山产生联系的,其他“存在”的“声音”。
感知“丝线”顺着玄金火焰与周遭镇压规则的对抗“张力”,如同藤蔓攀附岩壁,开始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向外“延伸”。
一尺,两尺……
一丈,两丈……
起初,苏砚“听”到的,只有一片混沌的、厚重的、充满“禁锢”、“镇压”、“死寂”意味的“规则噪音”。那是静思崖本身的“声音”,冰冷,单调,令人绝望。
但当他强忍着魂魄的刺痛,将感知“丝线”延伸出大约十丈范围(这几乎是他目前的极限)时,“声音”开始变了。
他“听”到了其他的“杂音”。
左下方,大约七八丈外,另一间囚室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充满疯狂呓语和撞击墙壁的“灵魂嘶吼”。那是一个彻底疯掉的囚徒,他的“痛苦”是尖锐的、破碎的、充满毁灭欲的。
右上方,更远一些,大概十五六丈,是狱卒们轮值的石室。那里传来沉闷的、带着疲惫和麻木的“呼吸声”,以及偶尔低声交谈的、关于赌注和换班的“琐碎低语”。他们的“情绪”是厌倦的、冷漠的,如同这山体本身的一部分。
正前方,穿过厚厚的岩层和
;阵法,似乎通向静思崖的外部通道方向,有“风”的声音——不是真的风,是人员、物品、信息在这座庞大体系中流动时,产生的、微弱的规则“涟漪”。其中几道“涟漪”比较频繁,应该是日常巡逻和运送补给。有一道“涟漪”格外沉重视觉,刚刚经过不久,带着刑律殿特有的肃杀气——是押送他回来的那队守卫离开了。
苏砚耐心地、仔细地分辨着这些“声音”。他在练习,在熟悉这种全新的、诡异的感知方式。
然后,他尝试着,将感知的“焦点”,缓缓移向上方——地底存在让他关注的、“望月峰”的大致方向。
这很难。望月峰不在静思崖内部,距离很可能相当遥远。他的感知“丝线”在延伸出大约二十丈,触及到静思崖内部阵法与外部世界的“屏障”时,就遇到了巨大的阻力。那屏障厚重如铁壁,他的感知如同蚊蚋撞墙,几乎无法穿透。
但地底存在的法门确实有效。他感知“丝线”末端,那与玄金火焰核心相连的部分,持续传递出一种独特的、带着“瓦解”与“窥探”意味的震颤。这种震颤,与那厚重的屏障接触时,虽然无法穿透,却仿佛能引起屏障本身极其微弱的、近乎“共振”的反馈。
苏砚“听”不到望月峰上的具体声音,但他能模糊地“感觉”到,在那个方向,隔着遥远的距离和重重屏障,存在着一个强大的、阴冷的、此刻正处于某种“压抑”和“算计”状态的能量源——那是枯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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