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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香
叶筝还没走到家门口,远远的就看见封雪带着三个坛子站在自己家门口。她知道那是自己的糖,脚下忍不住加快了步伐。
封雪见她走得快,连忙迎上去接她,“叶筝,你回来了!怎麽样?”
被封雪拉住小手,叶筝停下来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仿佛没有明白她是什麽意思。
封雪治好仔细问一问,“怎麽样,那新搬来的人的病,你能治得了吧?”
哦,原来是这件事。
叶筝点点头,悄悄挣开了封雪的小手,去抱她搁在地上的糖罐子。
转身看见糖罐子,封雪登时记起来走之前的事,她的手伸进怀里,把那两包钱掏出来,“叶筝,你给的糖钱多了,葛大叔给你找了零。”
叶筝回身看看,封雪白白嫩嫩的小手里确实躺着十数枚铜钱。脑子转了转,叶筝算清楚差不多确实会多出来这麽多。于是她放下糖罐子,伸手把那些铜钱抓进腰带里塞着。
封雪又递过来一个钱袋子,“我不能要你的钱,叶筝。你之前救我一命之恩我尚且没有回报,怎麽能又这样拿你的钱呢?”
叶筝擡头,看着封雪。
封雪是个清秀的姑娘,眉目弯弯如画,鼻梁小巧挺翘,樱桃小口一点,衬着她偏白的肤色,恰似雪中一点红梅。
这姑娘好看。
更重要的是,叶筝觉得她面善。
“你拿着,这是我要给你的。”
说完,叶筝便背着药箱,抱着糖罐子撞开院门回了家,然後脚上一勾,大门便严严实实地合了上去。
封雪捧着那一小堆碎银子,眉头微微蹙起,许久之後,她长叹一口气,转身回了家。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太阳西斜。
葛大叔的灌芯糖倒还真是结结实实打了一整天,无怪他卖的比平安镇的还贵一些。
先放下三个糖罐子,再把药箱子放回原来的柜子顶,叶筝挑了个蓝色的罐子打开,拿了一根灌芯糖坐在堂屋门口的小板凳上吃了起来。
夕暮沉沉,伴着冬日里凛冽的寒风,将随风摇曳的竹枝叶影在墙上地上,斑斑驳驳,影影绰绰。
叶筝看了半天,嘴一撇,擡脚离了那小板凳,回屋去睡大觉。
萧瑟的北风中,挟卷着刚刚她说的话向远处吹散,依稀能辨别得出来,是“明明一点儿也不好看”的抱怨。
十一月十三,本是叶筝出发前往平安镇普救寺的日子,但是封家出了一档子事,封雪哭着来找她前去救人,她不得不停下了收拾糖的动作。
跟着封雪来到出事的地点之时,朱关勇已经躺在地上了。
叶筝跟着扒开人群的封雪走到前排,静静地看着朱关勇满脸悲愤地费劲儿别开了脸,然後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慢慢浮泛出些微淡淡的粉红。他脸黑,因此寻常也看不出他这莫名其妙的粉红脸蛋儿来。可偏偏叶筝看见了,她歪着脑袋看了好久,没看明白这麽大个老爷们儿在脸红什麽。
朱关勇此人为人不正,叶筝不甚搭理他。可偏偏封雪和他交好,叶筝不得不为着封雪看上一看。
他被人打了,心口呕着一口血气,还被人点了穴,各个关节扭着,因此才看着如此可怖。
叶筝用脚朝他身上踢几下,逼他把血吐出来,便不再理他。
封雪着急,叶筝便道:“他现在好了,你带他回去歇歇就行。”
封雪长出一口气,心放回肚里,扶着朱关勇离开了。
看着封雪搀扶着朱关勇渐渐远去的背影,叶筝环顾四周,看了一圈围观凑热闹的村里人,又扭头看看前一段时间搬过来的姓沈的新住户。她望着沈家那个小小的泥瓦门头,久久地出着神。
慢慢四散的村里人有好心叫她的,她回头,“怎麽了?”
叫她的,正是之前一直以自己晕倒而叶筝无动于衷为由坚称叶筝不会医术的程寒,他见她又走神了,便好心提醒她一下,“这个外来户不好惹,你还是赶紧走吧,离这家人远点儿。”
看叶筝疑惑地微微歪着脑袋盯着自己,又看见半开着的院门里面一个男子抄着不知什麽家夥往门口这边走来,程寒不得不上手去拉她:“诶,叶筝!你先跟我走!”
待走出一射之地,叶筝收回自己的手,问他:“刚刚,怎麽回事?”
程寒停住脚,回头看沈家大门“咣当”一声被狠狠关上了,他才长出一口气,“不是,叶筝,我发现你很奇怪啊。”
叶筝不解。
“我这几天观察你,发现你怎麽对谁都不上心,只对封雪那丫头上心啊?怎麽谁跟你说话都不好使,就她跟你说话好使呢?”
程寒回想起十来天之前大家劝叶筝去治病救人,她说自己不会,可封雪一说她就答应了。八天前周大姐家弹棉花套被子要人手,周家姑娘和王家姑娘都去叫她,她不去,封雪一去叫她,她就跟着去了。再就是今天,阿勇受伤,阿勇他姐朱关雅连能叫开叶筝的门都没能,封雪哭着抹着的,就把人带过来了。
想到这里,程寒忍不住问她:“你是不是……”
程寒不好意思说出“磨镜”两个字,但是他的态度和语气让叶筝不太舒服。叶筝向後退一步,看向程寒,“你想说什麽?”
程寒皱着眉看她一眼,说话间带上了教训人的意味:“阿勇和封雪人家俩是两情相悦,家里长辈都知道,明年开春就要定亲,马上就要好日子的。你少掺和她们,以後离封雪远一点儿吧。”
叶筝听着,不舒服的感觉传遍全身。她皱眉,吸鼻,啧了一声,转身就走。
她走得突然,程寒伸手就要去拉她。
然而叶筝手上看似随意的摆动,恰到好处地避开了程寒伸来的手。
程寒知道叶筝为人非同一般,便也就此作了罢。
可是晚些时候朱关勇跑过来跟他嘟囔了几句,让程寒越发觉得叶筝对封雪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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