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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却是警察手里面色比雪还苍白的弟弟。
他被搂在怀里,无知无觉,像是永远不会再睁开眼睛一样。
那天,尚年幼、被保护在象牙塔尖的她,在母亲的痛哭流涕中、在妹妹被绑匪带着投海的噩耗中,第一次真正懂得生死的分量。
也是那天过后,家里的所有都开始发生变化。
猝然又猛烈的变化。
祁之峤闭着眼睛都能回忆起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往日充斥欢声笑语的半山只剩摔砸声、惊叫哭泣声,她最温婉可人的妈咪成了枯干哀戚、精神衰弱的怨妇,最调皮贪玩的弟弟开始自我封闭、连最亲近的家人都不愿意靠近。
这样的日子最终以蒋知潼搬离半山邸、宣布要在归榕寺禅修收场。
“我没法再做一个好母亲,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他们受我牵连,长久地困在痛苦里。”
蒋知潼这一走,除了家中大事,真的十几年没想过再回来。
丈夫陪她一同搬离了半山,但他作为祁山的董事会主席,有集团事务要处理,还要兼顾家庭,只能被迫和她开启长达十几年的分居生活。
祁之峤怨过、迁怒过、更伤心过,可时过境迁,梦碎无声。
那个冬天,在皑皑白雪中,她失去唯一的妹妹,也失去了完好无损的家。
祁之峤怎么会不清楚?
“Sorr妈咪,是我失言。”
她垂首,深呼吸,情绪一点一点冷静下来。藏在墨镜下本就没消肿的眼睛又红了几分,是她的眼眶又酸了,但不知道怪谁。
“关于联姻,我保留我的意见,但我会和他见面的,就当为我自己的行为负责。”
说完,她起身,“我实在没胃口,现在这个状态也不适合上座吃饭,就先回房间休息了,帮我和爸爸道歉。”
蒋知潼张了张唇想要挽留,可叹了口气,还是选择了沉默,徘徊在嘴边的“你瘦了,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到最后也还是没机会讲出口。
缺席她人生中太多重要的时候,所以如今连一句简单的寒暄问候都显得太过唐突。
等收拾好情绪,蒋知潼缓缓将目光移到了一直在桌尾静坐的云枳身上。
她恢复了原先的温和,唤她:“小枳,过来。”
自知方才这种或温情或伤感的场合并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云枳一直自觉地隐身当边缘人,被遗忘冷落也丝毫不恼。
现在被叫到,她上前,乖巧应了声:“潼姨。”
蒋知潼抬起云枳的胳膊,仔细端详她,犹记当初刚进门那个面黄肌瘦的小姑娘,如今就像春日抽条的柳枝,不知不自觉出落成这般亭亭玉立的模样。
云枳回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潼姨,别难过。之峤姐可能是工作太累了,待会晚饭结束我给她带碗甜汤。”
蒋知潼拍了拍她的手,面露欣慰。
想当初云枳刚进祁家门,她的心情矛盾又复杂。
每当看着眼前人,心里都忍不住要怨恨为何不是她的岁岁站在她面前,自然做不到与之亲近。
但这么多年,云枳从来都很熨帖。
她回半山次数很少,久而久之,也逐渐开始习惯云枳的存在。
蒋知潼看着她,又好像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眼中波光闪动:“好孩子,好孩子。”
当年蒋知潼前一句“念佛抄经半生,求岁岁阴间路好走”,加上大师的提点的“解孽障,积福报”,催动了祁秉谦的善念,晨钟暮鼓,再有后来她从福利院被领进祁家门。
云枳当然知道祁氏夫妇的私心。
她一直将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她是祁家的住客,祁氏夫妇丧女后短暂的情感投注对象,并非真的家人。
况且真正的家人一个抛弃她,一个撒手人寰,对有血缘的亲人都无法抱有期待,她更不会因为祁家人没有从心底接纳她感到失落。
对从祁家获得的一切她都很知足,也满意现在的处境——
如果能抛开那个想要把她赶之而后快的人不谈的话。
篱墙边的花朵零落,庭院里透着宁谧。
忽然,佣人神色匆匆朝着蒋知潼地小跑过来,打破了一时的气氛。
“夫人,少爷和先生在书房里吵起来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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