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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早回到家,一眼没看到人,慌忙喊道:“妈妈。”
没人应。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打电话,铃声在卧室内响起,她在床边站了半晌,突然快步走去推开浴室的门。
浴室里镜子的碎片散落满地,姜馥颖躺在地上,整张脸被割得满脸鲜血。看到姜早,她满脸笑意,虚弱地道:“早早,我是不是要死了?”
“啊——”
姜早凄厉地惨叫,猛地睁开眼。
还不等缓神,她连忙下床去主卧——姜馥颖安稳地躺在床上,如往常一般,只是左半边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
姜早静静地站在床边看着她,很想、非常想去抱一抱她。但自从医院回来后,姜馥颖变得非常敏感,抗拒任何人的触碰,也拒绝和任何人交流,包括姜早。
就算是睡着也不行。姜早曾经尝试过,结果是姜馥颖在另半边完好的脸上又划出一道血痕。
她离开房间,把家里所有地方都检查了一遍——没有一面镜子,便背上书包,对姜馥颖轻声道:“妈妈,我去上学了。”
姜馥颖当然没有回答。
姜早进了电梯,对耳机里的人道:“吃完早饭了吗?”
周行雪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吃完了,刚洗完碗筷。”
“好。”姜早说,“现在出门,我们在校门口见面。”
周行雪出院后,整个人变得很沉默,不再像之前一样闹腾爱笑了,仿佛一具行尸走肉。那时的姜早不管是在家还是在学校,都时刻注意着姜馥颖,谨防她在家做出什么事。她开始对情绪的变化特别敏感。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周行雪消极的生活状态,于是让老师把她俩调坐在了一起,能够及时兼顾她的情绪。
她把生活中的每一刻都填得很满。一边照顾着姜馥颖,一边又拽着周行雪的求生意念,还要应付即将到来的高考。时间仿佛被急剧压缩,某些时刻又变得无限漫长。她几乎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感受不到饥饿,感受不到疲惫,只剩下眼前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她不能休息,她们还需要她。
放学后,两人在校门口分别,姜早戴上了耳机,只听到了一些杂声。直到女声播报响起,她说:“现在去买菜,回家后按照我发你的菜单做晚餐。”
周行雪:“好。”
现在她们很少闲聊,对话基本是姜早发出指令,周行雪去执行。自从姜早第一次因为担心而发起的通话,一直到每次通话的时间加长,两人几乎是非常顺畅地适应了这种相处模式。周行雪直接放弃了对自己的生活规划,把决定权全权交予了姜早,姜早也对此理所应当,毫无怨言地接托了她的所有情绪。
电梯门开,姜早关掉手机里的监控,进门后一刻不停地走到了浴室——姜馥颖正在洗澡。
现在家里所有会反光的东西都被贴上了贴纸,防止她在任何地方看到自己脸的可能。
见姜早回来,她毫无停顿,仿佛姜早不存在,自顾自地擦拭完身子,然后坐在梳妆柜前发呆。按照往常的习惯,她现在应该要护肤。
姜早见她状态还行,便去准备晚饭。
刚出院那段时间,姜馥颖天天待在房间里发呆,不哭也不闹,就像一个物件,仿佛固定在那了。不管姜早做什么,她都当她不存在。
虽然现在还在无视她,但至少在逐渐恢复自身的运行功能,说明情况有在变好。
她把饭放到餐桌上,对姜馥颖道:“妈妈,可以吃晚饭了。”
姜馥颖盯着还残留着钉子痕迹的墙面,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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