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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要一根手指而已。”
她说完,抬起长睫,看向谢濯,安慰似地扯扯嘴角。
谢濯想起在温泉别院时,她被噩梦惊醒,惨白的一张小脸看向他的时候,也是这样倔强地朝他扯出一抹笑来。
她大概不知晓,这样笑时,一张小脸何其苍白脆弱,让人心底生怜,忍不住想揉揉她的发顶。
然而谢濯却克制住了自己,只是道:
“无风不起浪,冯盈珠突然起疑,此事我会彻查,给你一个交代。”
“无妨,公子事务繁多……”
“鸢尾,”谢濯打断了她的话,“你流泪了。”
鸢尾愣了愣,拿指腹碰碰脸颊,果然指染泪痕。
一张干净的方帕递到她面前,带着淡淡的柏香。
灯火静燃,烘出一团模糊而柔软的光晕,笼罩在男子与少女之间。
一条长长的书案将他们隔开。
男子安静伫立,眉目间有少有的柔软,少女脸颊带泪,安静地接过那一方素帕,攥在掌心里却不肯用。
“奴婢说这些,是怕公子误会奴婢已非……已非清白之身,而不是……”
“不会,我从未那样想过。”
少女抬首,似有些讶然,然后却对上他沉稳坚定的眸。
鸢尾想,前世今生,谢濯若有什么让她舍不下的,或许就是这些时候吧。
***
转眼已是初春,密匝匝的花蕾坠满枝头,乍暖还寒的时候,冻蔫了一茬,又开出新的一茬,总有种生机盎然的美。
鸢尾却毫无赏花的兴趣,只拿着剪刀往树枝上比划了几下,便咔嚓咔嚓剪下了几根抱在怀里,一路回了耳房,寻了只古朴的陶瓮,插了进去,一并添了几根芦苇点缀。
暖黄春色的迎春将开未开,别有一番古朴的雅趣。鸢尾端进了堂屋里,摆在靠窗的小几上。
转眼她来到侯府已两月有余,但肚子一直无甚动静,冯盈珠那边明显有些着急,秦嬷嬷也几番询问催促,鸢尾觉得是时候找点麻烦给冯盈珠分分神了。
离三月初七并不剩几天了,依着前世的记忆,这一天谢濯会和柳清月同往空山寺去纪念一位故人。
若是让冯盈珠恰巧瞧见两人同游春山的场景,不知是怎样一番景象。
想起冯盈珠气急败坏的脸色,鸢尾心情好上许多,随手拨动着陶瓮中的花枝,心情一好,暖黄的花瓣多了几分可爱迎人,鸢尾凑近细闻,忍不住浅浅地笑了笑。
原来即便满身阴霾,也仍旧会被这浓烈的春意打动。
谢濯进屋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春光宜人,细碎的花影打在少女粉白的面上,少女温颜浅笑的模样,更胜这韶光几许。
谢濯难得贪看了几眼。
“汪汪——”几声狗吠将这室内的静谧打破。
谢濯惊回神,蹙眉回头。
素黛慌忙跑进屋内,将突然闯入的松狮狗抱进怀里:“公子恕罪,是奴婢没有照看好溯哥儿养的松狮狗,这几日倒爱往咱们院子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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