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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只是对她很要紧的东西。”裴怀玉哼笑一声,放轻的声音散在风里。
魏春羽没听全,疑道:“裴兄?”
山风刮倒了连簇野草,惨白的天穹下,人就是极小的蝼蚁,命途本已足够坎坷,偏偏还要互相欺骗算计,让彼此活得更加艰难。
裴怀玉摇了摇头,陪着他一道找。
日头西沉。
二人兜倒了脚下的草茎,踢歪了沿途的砾石。
魏春羽甚至将几条纵横拦路的竹子费力挪开了,他仔细钻研落脚的每寸土地,甚至发现了动物的巢穴,也没有见到石室的蹊跷踪迹。
还是裴怀玉看不过去拦住了他:“阿魏,歇歇吧。先吃些东西再找吧。”
魏春羽的手与面颊上都落了泥垢,他心中焦急,又忍不住去咬嘴唇,但也知这样乱转很难成为碰到“死耗子”的“瞎猫”:“好......玉铮你说得对。你且帮我从袖袋里把手帕和干粮掏出来,我手脏。”
吐出后半句话时,魏春羽撮了撮指尖的尘垢,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显出些洁癖的本性来。
裴怀玉“唔”了声,方才都是魏春羽在四处拨弄,自己的手上倒的确是干干净净的。他将自己的袖子撩到肘弯,小心地避开魏春羽袖沿的污浊,伸手进袖管时难以避免地贴到对方的皮肉。
他的体温比魏春羽低上一些,蹭过时像萧瑟的寒风掠过枝头颤巍巍的花芽。
魏春羽像警惕的动物受惊那样轻微地抖了下,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记起裴怀玉是个病人:“你......是不是很冷。”
裴怀玉将帕子抽出来,上头还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香粉味。他一边垂眸看着略显狼狈的人擦拭手指,露出被冻红的底色,一边有些疲惫地张口道:“冷。所以我们最好早些找到地方过夜。”
“我们今天不下山了?”
火折子被开了盖子,轻轻一吹便窜出了火。红焰黄芯的火光落在裴怀玉眼中,成了两个小小的光点,他将带来的锅盔饼悬在火上烤热了,掰开一半递给对面那个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人:“来不及。上山半天下山半天,拼拼凑凑地找,再留一个月也办不成。”
魏春羽啃了口饼,借着嘴里的含糊劲儿假装不经意道:“其实我自己留这儿就成,你身体不好,下山去也没什么的。”
裴怀玉的面色没什么变化,但魏春羽隐约觉得他有些不高兴了,补救似的贴上一句:“毕竟......这是山上,夜里天凉。”
光线暗下去,闹攘的山虫此起彼伏。
裴怀玉的面容背着光,两只眼睛也像山中的萤火一样亮着幽微的光。魏春羽觉得他是有话要说的。
但他迟迟不开口,总让魏春羽疑心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在山上找石室,本就是又要运气又得出力的难事儿。即便是找到了,并且母亲有些留下的东西,想来也不会太贵重——毕竟母亲最后几年同自己过得穷困潦倒,也不会剩下什么,更没有分他人一杯羹的本钱。
在魏春羽忧思深虑之时,裴怀玉忽然眉头一蹙,正声道:“有人来了。”
......
“哥,这大荒山还有个名字叫紫微山,说是有龙气呢。”
杜居仲“呵”了声,一巴掌拍在弟弟头上:“没有龙气谁到这破地儿来?那些道士不是说这儿是福地吗?还寻宝呢,格老子的,走半天连墓都没挖着一个!”
“那些玩意儿要是好找,不早给挖没了吗?照我看,什么踪迹都没有,就说明什么都在。”弟弟被拍了脑袋也不恼,讨好地冲杜居仲笑。
好不容易穿过乱竹,弥泛上来的湿气粘附在衣袖上,阴凉得人十分不好受。杜居仲面上涌上一股恼怒,他“啧”了声,回头朝始终沉默跟着他们兄弟二人的道士发火:“老道!到底是不是这儿?别是找错了地,耍我们兄弟二人一趟!”
那道士裹着白色云纹长袍,头顶道巾,剑眉星目,面容俊美得显出几分锋利,然而神色平和,话语间尽显修行人的悠然之态:“自然不会错,再向前便是你们原定的机缘。只是如今机缘尚未成熟,冒然前往恐不能如愿......”
杜居仲白了他一眼,斜贯面上的疤显得他戾气更重,他粗声打断道:“不早点去被别人拿走了,我向谁哭去?你给我们找着了就下山去,也算你报完恩了,就没你事儿了!”
道人轻叹了口气,默念几声烂熟于心的经文,跟上了那对兄弟的脚步。
然而变故却在一时间发生,杜居仲神色一凛,用地上拾起一枚石子朝断竹堆后打去——“谁?”
那堆成柴垛似的翠竹后,伸出两个头来——
“壮士休打!我与阿弟在此祭拜家母,并无恶意。”
那二人面容相像,均是端正清俊的好模样,开口那人年长些,同幼弟一同朝他拱手行礼。
杜居仲狐疑道:“既是祭拜,为何鬼鬼祟祟躲着?那坟墓又在哪里?”
“壮士朝西边走三十多步,便可见得家母的墓。”
轻巧的飞刀在杜居仲指尖转了一圈,还是隐没在袖中,他依稀记得来时路过的唯一一个草草立住的小墓碑:“你们母亲叫什么?”
“江鹤。”
杜居仲眯眼回想,却听身旁的阿弟弱弱出声:“是了,哥,那个墓写的就是这个名字。看来他们不是杀手。”
他弟弟记忆惊人,也正是因此,杜居仲才会带着他一同来紫微山。
有了弟弟的确认,杜居仲面上摆出个没多少歉意的笑来:“抱歉打扰二位了,来时遇到不少居心叵测的,所以多叨扰了两句。”
随即便朝阿弟与那道士道一声“走”。
却听那路人兄弟中的弟弟出声道:“赵......清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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